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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强人意的婚姻 荧夜/lunarrabbits(8)

时间: 2016-10-09 04:44:36 分类: 现代都市

【差强人意的婚姻 荧夜/lunarrabbits(8)】

贺崇岳歪了歪头,说:「一切检查资料都在这里,你可以看一下。」他边说边把一份资料递了过来,「胎儿先前就顺利着床了,没意外是个男孩。」
「意外?」宣和微怔。
「发育过程中,也有可能出现其他的情况,以前也有案例,检测时是男孩,但出生以後才发现婴儿具有两种性器官。」贺崇岳搔了搔脸颊,「不过这种情况极其少见,不用太过担心。」
「这样啊……」
他翻开资料,上头只是一些关於代理孕母及胎儿的常规检查纪录,其中胎儿性别一栏注明为男,而双亲栏上填着他与蒋宁昭的名字。
「再过一阵子,就可以照超音波,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到孩子的第一张照片。」贺崇岳微笑,「以後如果没有其他通知,你可以一个月来一次,代理孕母都会固定做产检,按照规定这些资料必须交一份给你们。」
「好的,谢谢你。」宣和说道,正想起身告辞时,贺崇岳已经先一步起身。
「……接下来是我的休息时间。」贺崇岳看了看手表,朝宣和露出了一个邀请的笑容,「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蒋宁昭的伴侣喝咖啡?」
宣和下意识道:「没问题。」
两人搭上电梯往医院的餐饮部去,来到一间连锁咖啡店时,贺崇岳问道:「你要喝什麽?这里的咖啡还算可以,就连蒋宁昭偶尔过来也会赏脸。」
「都可以。」宣和礼貌地道。
「那我就自作主张了。」贺崇岳边笑边向服务生要了两杯热拿铁,随即付帐。
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宣和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咖啡,感觉到口中一阵苦涩,於是微微蹙起眉,拿了糖罐便开始往杯子里加糖。
贺崇岳看着他的举止,过了一会,才笑着说:「你果然还很小。」他一顿,「真不知道蒋宁昭到底在想什麽。」
宣和一愣。
对方没注意到他的失神,只是又继续道:「别误会,这句话不是在贬低你。不过蒋宁昭确实也是个很难懂的人,我跟他认识了廿几年,完全没想到会在收到喜帖的同时才知道我就是伴郎。」
宣和犹豫了下,说:「其实我们结婚确实有些赶,不过……倒也不算匆促。」
贺崇岳笑了笑,道:「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他会终生不婚。」他促狭地凑过来,用戏谑的口吻接着说:「偷听可不是好习惯,不过我原谅你。」
宣和一呆,随即意识到自己那天在转角处偷听的行为,其实并不是没有人发现。
「虽然只有几句话,不过你听到我跟他的对话以後,应该也是心里有数了。」贺崇岳喝了口咖啡,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光滑的桌面,喃喃道:「……蒋宁昭以前很喜欢那个人。」
宣和不知道自己该回应什麽,只好垂着首,过了半晌,才说:「前几天,那个人似乎来过一趟。」
「他多半还没对蒋宁昭死心。」贺崇岳冷笑,随即又望向宣和,温和地道:「你别担心,他们之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都是廿年前的事了。」
「我知道。」宣和平静道。
他表面上虽然神色不动,心中却着实有些不安。并不是担忧蒋宁昭还留恋沈卓云,或者他们之间可能重温旧梦,而是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一种不确定的忧心。即便蒋宁昭对沈卓云表现得极端厌恶并且态度傲慢,但宣和很清楚,蒋宁昭的性格本就如此,无论对於旧情人留恋与否,蒋宁昭都不可能表现得多麽平和。
他慢慢喝完了咖啡,向贺崇岳道别,却觉得那种苦涩略酸的味道却始终留在口腔里,久久不散。
从蜜月结束以来,过了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蒋宁昭偶尔会加班,但次数并不频繁,而蒋宁昭不加班的时候,除了定期去俱乐部里看他寄养的马雪莉,或者极少数必须要应酬的场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一开始宣和瞧着待在房间内的蒋宁昭,还不知道该怎麽与对方相处,後来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往往都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看财经杂志或者上网,有时候甚至一边翻着字典一边读着德文小说。
宣和不敢打扰对方,又觉得离开似乎不太礼貌,乾脆把笔记型电脑拿到房间里,戴上耳机,不管打游戏还是看动画听音乐都不会吵到对方。
这一晚也是同样的情景,宣和靠在床头戴着耳机,漫不经心地点开网页,让页面上的影片开始播放,是一首描述妻子与丈夫相处的曲子,曲调轻快,配合着动画中马尾美少女趴在地板上装死的可爱场景还有诙谐的歌词,宣和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出来的当下,他连忙忍住笑声,往身旁一看,正翻着外文书的蒋宁昭皱着眉瞥他一眼,看起来倒不像生气的模样,於是宣和也不怎麽担心。
他拿下耳机,正想问对方要不要吃宵夜,好去让女佣准备时,忽然注意到男人右手其中一只手指的指甲边缘有些裂开,忙起身找出指甲剪,说道:「你的指甲最好剪一下,要不然钩到衣服会被撕开……」
男人抬起眼,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宣和微怔,有些不自在地道:「那个,我……」
蒋宁昭脸上多了丝不耐烦,手伸了过来,却手心向下,似乎完全没打算把指甲刀接过去。
宣和犹豫一下,握住对方的手,替男人修剪指甲。剪完一只,发现其他几只手指的指甲也有些长了,宣和抱持着顺便的心态一并把另一只手的指甲也剪过一轮,最後找出指甲用的小锉刀,替对方把刚修过还有些锐利的指甲边缘磨得圆润。
却没想到,剪完指甲以後,蒋宁昭看他一眼,接着把脚也伸了过来。宣和哑口无言,只好握住对方没什麽温度的脚掌,开始修剪脚趾甲。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是嫁了一个坏脾气的男人,而是养了一只难侍候的宠物。
这一切做完之後,宣和把东西收好,想起刚才的事情,问蒋宁昭道:「要不要吃宵夜?我去让人准备。」
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宣和微笑,说:「你有没有什麽特别想吃的东西?」
「都可以。」
他於是爬下床,走出房间,叫了值班的女佣,考虑半晌,让人煮了一小锅粥,里面只放了鲷鱼片与葱花姜丝,女佣知道蒋宁昭的用餐喜好,粥也没煮得太过软糊。宣和等粥煮好,便自己回房间叫蒋宁昭吃宵夜。
蒋宁昭在饭厅坐下,恹恹看盛到碗里的热粥一眼,却没有马上就吃,反倒坐在原处不动。
宣和连忙问:「你不想喝粥吗?或者我去叫人弄点别的食物……」
「不用。」蒋宁昭一口回绝。
「那……你怎麽不吃?」
对方闻言,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厌倦神色,嘟囔道:「太烫。」
……烫?
宣和微微愣了一下,瞧着对方小孩子似的烦躁神态,勉强忍住已经溢到喉间的笑声,突然恍然大悟,蒋宁昭吃饭的时候总是慢条斯理的模样,其实并不是为了故作姿态,而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怕烫的猫舌头,才用这种曲折的方法掩饰自己。
现在仔细一想,蒋宁昭用餐时多半会先吃三明治或者其他没什麽热度的食物,同时摆在桌上的热汤或者刚做好的主菜经常是放到最後才吃;即便食量小,一餐吃不了多少东西,但剩下的也都是热食,被吃掉的常是沙拉与冷盘,宣和还以为对方饮食偏好清淡,原来竟然不是。
他忍着笑意,坐到对方身边,用汤匙替男人搅拌着粥碗,让热气散得更快一点。
「……你真的这麽怕烫?」
「你有什麽意见。」蒋宁昭狠瞪他一眼道。
「没有,我没有意见。」宣和终究忍不住弯起唇。
过了半晌,他用汤匙舀了一点粥,略微品嚐,觉得温度已经够冷了,便对男人说:「现在应该可以喝了……」他边说边把汤匙递给对方,见蒋宁昭瞧着汤匙,以为对方介意自己用过,於是又说:「我让人拿新的汤匙来。」
「不用。」蒋宁昭短促地道。
宣和凝视着对方拿着自己用过的汤匙慢慢吃着粥的样子,一时之间忽然觉得,这种婚姻生活倒也还称不上难过,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爱情,所以婚姻也就构不成坟墓一说。
他这麽想着的同时,却无意识忽略了一些可能正在转变的事情,无论是好的方面或者相反的方面皆是。
等两人吃完宵夜後,宣和忽然想起学术研讨会的事情,便对蒋宁昭说道:「那个……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
对方看了过来,神色平静道:「什麽事。」
「下星期有一个学术研讨会,在外地,时间长达一周,我打算跟着教授去参加,班上也有几个同学会一起去。」宣和有些忐忑地道,也有些心虚。他其实已经报名参加了,却现在才告诉男人,虽然并不是真的需要对方批准,但他多少有点先斩後奏的嫌疑。
蒋宁昭闻言,神色一沉,说:「一周?」
「其实研讨会的时间大概是五天,不过当地以风景优美着名,所以有同学提议多玩两天再回来。」宣和答道。
「不准去。」蒋宁昭冷冷道。
宣和一呆,下意识反问道:「为什麽?」
蒋宁昭这时却不说话了,但冷峻的神色却显示他并不高兴,甚至没有因为宣和的反问动摇。宣和有些惊愕,在这之後心底涌上一股莫名其妙与诧异愤怒夹杂的情绪。
「不过是一场学术研讨会,为什麽你不让我去?」宣和又问了一次,声调却变得毫无起伏。
「下周就要出发,你总不可能是刚刚才收到通知。」蒋宁昭一哂,「现在才告诉我,你根本没打算徵求我的同意。」
「我为什麽要徵求你的同意?」宣和愣住。「这种事情,我不认为有问你的必要。」
蒋宁昭闻言,神色越发冷厉,眼底渐渐燃起怒意。他站起身,冷笑了声,说道:「是,确实没有必要。」
「你……」宣和也有些动气,但仍努力压抑着情绪,说道:「无论如何,我已经决定要参加了。」
蒋宁昭瞥了他一眼,似乎丧失了继续谈话的欲望,转身便离开了饭厅。宣和没有跟上去,也没有试图再说些什麽。他趴在饭厅的桌上,心中除了无奈恼怒以外,还觉得有些疲惫。
他总是试着哄好蒋宁昭,他把一个卅七岁的男人当成孩子对待,现在对方生气了,宣和却开始失去安抚对方的念头。
蒋宁昭是一个成年人,也应该有成人的理智,两人日常生活里,就算对方别扭一些,宣和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但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显然是无理取闹,蒋宁昭或许是气他临行前才告知这件事情,但斩钉截铁地表明不准他去也确实太过逾矩。
……他不想承认,心中却着实对蒋宁昭感到有些失望。
那天晚上,蒋宁昭没有回房间,宣和也没去找对方;他在双人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之後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明明还是平常吃早餐的时间,蒋宁昭却已经出门上班了。宣和再怎麽迟钝,也知道蒋宁昭还在生气,他冷笑着吃完早餐,便转身回房间。
这一整天,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打电玩,晚上蒋宁昭没有按时回来,只提前通知了女佣今晚要加班,不用准备晚餐。因此宣和一个人吃完晚餐,便迳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也不等蒋宁昭回来,早早就睡了。
他睡得太早,以至於根本不知道蒋宁昭这天晚上直到半夜才回来;而他醒来时,发现身旁的床铺没有睡过的痕迹,就明白两人的冷战已经自动延续到隔天。
蒋宁昭这次没有提早出门上班,两个人坐在饭厅里,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宣和觉得事情不能这样发展下去,再加上过了一天,他已经不像先前那麽愤怒,终究决定做先低头的那个人,开口问道:「你还在生气?」
对方哼了一声,不过眼神倒是移了过来。
宣和觉得对方也许已经能冷静面对彼此了,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我很抱歉没有先告诉你,但这只是研讨会而已,对我的论文写作很有帮助。」
蒋宁昭没说话。
宣和平和地道:「要是你不愿意我离开太长时间,我可以只参加研讨会,研讨会结束就立刻回来。」
正在他觉得这件事情带来的争执该就此落幕的同时,蒋宁昭冷哼了一声,态度近乎傲慢地道:「我还是那句话──不准去。」
宣和的神情顿时僵硬起来,简直有些不敢置信。他已经先低头了,也像平常一样做了安抚对方的举止,但对方却完全没打算从他给的台阶上走下来。宣和神色漠然地起身,转身离开,连些微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回他真的生气了。

第9章

早上不欢而散以後,蒋宁昭仍然照常出门上班,宣和独自生着闷气,乾脆卷着棉被睡了一整天。
晚上的时候蒋宁昭回来了,两人气氛僵持地吃过晚餐,蒋宁昭什麽也没说,便起身回书房。宣和觉得烦闷,索性躲到自己的收藏室内,又打起了电动。却没想到,就在他正因游戏又一次走到Bad End而开始感到不耐烦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手机那头是鲜少打电话过来的妹妹。他有些疑惑,听着宣亭说起今天她与男朋友去见了蒋宁昭,对方不仅态度温和,中午还请他们两人吃了午餐,说到最後提起蒋宁昭为她的男朋友介绍了一个投资者,要宣和替她道谢。
宣和呆呆挂了电话,脑海中一片混乱。
方才宣亭话语间提及的那个人,真的是蒋宁昭吗?她说蒋宁昭不仅耐心地接待了他们,特地改了会议的时间,与他们谈话还礼貌地请他们用餐,甚至为一个其实不怎麽重要的人介绍了投资人。
……他们今早分明才吵了一次。
他并不是看不出来,早上蒋宁昭根本也在生他的气;可是一旦想到这个脾气暴躁又独断霸道的人,为了他压抑脾气,接待他的家人时,他却觉得有些无措。
宣和很清楚,无论如何,蒋宁昭至少都是为了他才这麽做;他知道蒋宁昭事实上不太喜欢他的家人,这麽做无非是顾及他身为人子与兄长的立场,於是更加觉得困惑。他从来不敢对这段婚姻奢望什麽,然而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无法对这个在教堂里与自己立下誓约的男人无动於衷。
犹豫了许久,宣和终究叹了口气,起身开门,往客厅走去。
蒋宁昭这时还待在书房里,不知道是在忙些什麽,或许根本只是想避免与他相处。宣和让女佣准备咖啡,准备拿送饮料当作藉口,与对方谈谈。
今晚值班的女佣是他相对而言熟悉一点的小安,宣和站在厨房里,看着对方煮咖啡,忽然听见她问了一句:「你们……吵架了?」
宣和点点头,也没有隐瞒的心思。其实他认为这栋屋子里的女佣与厨师、司机等人应该都知道了。
小安笑了一下,说:「过了这阵子就好了,蒋先生一到这个时节都特别容易烦躁,脾气也比平常更差,下周过了就没事了。」
「什麽意思?」他一头雾水道。
「下周是蒋先生的生日。」小安歪了歪头,「他一向不太喜欢过生日,每年到了这段时间都心情不好。」
宣和一愣。
……生日。
原来是生日……
宣和低下头,一时之间不晓得该露出什麽表情,但唇角仍旧抽了一下,心中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即便对於年岁增加感到烦躁,但那个人仍然觉得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想与他一起渡过,所以才那麽果断地拒绝让他参加研讨会吗?
他端起咖啡,诚挚地对小安说:「谢谢你的提醒。」
「没什麽。」小安微笑着摇了摇头,「您不用道谢,快去跟蒋先生合好吧。」
宣和敲了敲书房的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来」。他打开门,端着咖啡走了进去,还来不及说话,背对着门口的人已经开口道:「安小姐,我之前交代过,关於家里的来电……」男人边说边转过身,发现来的是宣和时眉毛登时皱了起来。
蒋宁昭瞧着他,口气不好地道:「你来做什麽。」
「替你送咖啡。」宣和平静地放下手上的东西。
「女佣的工作不必你来做。」蒋宁昭冷笑,「她们是不是希望被扣薪水或辞退?」
宣和不为所动,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迳自说道:「我听说下周你生日。」
蒋宁昭的神色中掠过一丝惊慌,随即沉下脸,问道:「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宣和尽量放缓口气,「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拒绝让我去参加研讨会?」他斟酌了一下语句,接着说:「其实要是你愿意,也许你可以请几天假,陪我一起去……」
「……我走不开。」蒋宁昭沉默半晌才有些恼怒地低吼,「你这几天才说根本来不及!下周公司有一个大案子要签合约。」他彷佛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狠狠瞪了宣和一眼,又不说话了。
宣和微怔,明白对方的意思过後,几乎失笑:「这才是你生气的原因?」
对方这番话,怎麽听都不像是真的有心要阻挠他参加研讨会,而像是一个没跟到出游机会的小孩子,除了表面上闹脾气之外心里还有些委屈怨愤。
「要是下次还有研讨会,我提早问你,你会让我去吗?」
蒋宁昭没有出声,却还是点了点头。
宣和忍着笑意,故意装作有些忧虑地说道:「这次的研讨会我已经报名参加了,一起去的教授可能是我以後的指导教授,要是突然跟他说我不能去的话,他对我的印象多半就……」
蒋宁昭安静下来,良久,才哼了一声说道:「随便你。」
「真的?」
「你要去就去。」蒋宁昭背过身,语调厌烦地道:「你可以出去了,我还要忙。」
……忙什麽?宣和瞥见桌上只有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忍住反问的欲望,说道:「谢谢你同意。」
对方始终没有回过身,只是别扭地应了一声:「嗯。」
宣和坐在原处,他知道自己的唇已经弯起来了,却一点也不想掩饰;即便那样抗拒他的离开,甚至为此动怒,然而一旦他试探地提及可能对自己学业造成的伤害,对方马上就让步了。或许男人一开始就没打算反对他去,只是对於他没有提前告知的行为感到万分愤怒,这才是彼此冷战的主因。
他站起身,从後头抱住对方。蒋宁昭的身体顿时一阵僵硬,几乎是手足无措,他听见男人的声音别扭地道:「你做什麽!」
「对不起,下次我会提早说的。」宣和喃喃道,「不要生气了。」
对方沉默了良久,最後也没说好还是不好。然而那天晚上,宣和洗完澡准备睡觉时,蒋宁昭却走了进来,意味不明地瞪了他一眼,彷佛要是他多说两句就会立刻转身离开似的;宣和聪明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送对方走进浴室。
後来两人关灯入睡以後,宣和才稍稍靠过去,甚至尚未挪到床中央时,就被男人紧紧地搂住,抱到怀里。他听见蒋宁昭的呼吸声,讨好地凑过去吻了吻对方,於是立刻就被压到下方,睡衣也被脱了个精光。
直到被进入以後,一片黑暗中,蒋宁昭的声音说:「以後不准先斩後奏。」
「嗯。」
「也不准无视我。」
「……嗯。」宣和差点笑出来。他一瞬间意识到这句话其实才是真正的重点。
「只要先说,我会勉强让你去。」蒋宁昭似乎仍有些不悦,声调沙哑低沉,犹如受欲火侵蚀烧灼过一般:「现在……该你赔罪了。」
第二天早上,宣和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睡过头了;身上的牙印吻痕历历在目,却丝毫没有情事过後的黏腻感觉,显然是对方帮他洗了澡。下楼一问,才知道男人早早就起床上班了。
终於结束了冷战,宣和心情极好,换了衣服便前往学校上课。但在课堂间的休息时间,他去找了教授,委婉地找了个藉口告知教授自己无法参加学术研讨会。
事实上,他并不是那麽肯认真上进的学生,先前与蒋宁昭争执,不过是不满对方的霸道,如今冷战结束,宣和仔细一想,发觉才新婚不到两个月,再加上这是第一次参与对方的生日,他考虑着自己或许该学着尽到身为对方另一半的本分,终究决定放弃实际上重要性还不够高的研讨会。
相熟的同学知道这件事情後,跑来问他原因。宣和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模棱两可的敷衍过去。
同学没有讶异於他的含糊,却又问道:「既然你不去了,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猫?放心,研讨会结束我就立刻回来把它接回家。」
宣和有些讶异,但依旧道:「我要回去问一下……」
「问你的情人?」同学戏谑地笑道。
「你怎麽……」他面上惊愕。
同学指了指他的左手,笑出声音:「戒指都招摇地戴在无名指上了,你以为有长眼睛的人谁不会发现?不过,一般不会戴在无名指吧,又不是已经结婚了。」
宣和意会过来,脸忽然热了起来。
……他确实是已经结婚了。
「总之,要是可以的话,之後我就把猫送到你家去;要不是我家的猫很讨厌宠物店,就可以直接寄养到店里了……它年纪还很小,最喜欢在我脚边磨蹭撒娇;生气时抓人虽然很痛,但还是可爱……」同学说着爽朗地笑了起来,彷佛以身为猫奴自豪。
不知为何,宣和忽然觉得有些感同身受。家里的男人看起来坏脾气又别扭,但实际上却很黏着他,也明显喜欢跟他肌肤相亲,而宣和并不讨厌这样的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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