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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雨—练叶/向晚

时间: 2014-09-22 04:12:27 分类: 今日好文

【原地雨—练叶/向晚】

原地雨 01

  第一章 Howood、
  
  
  「上午寄给你的简讯看了没?开一下书单,除了简媜和林文月,我想不到有谁的书可以当写作入门。」
  
  「你乾脆教他简媜全套算了。我看书又不看这种,哪里知道什麽书单。」
  
  「你问错人了吧,小花看的书根本不适合小孩子,难道你要让你的学生去参考荒人手记写作文吗……」
  
  何季雨推开门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样的对话。
  
  握住门把的手有一阵迟疑,他抬头确认这间教室的确是商院209。教室里的三人一齐看向他,其中一人露出惊讶的神情,「真的有人来耶。」
  
  何季雨认得这个声音,原来这个学长就是小花。
  
  「学弟吗?这里是Howood迎新,如果没有走错就进来吧。」陈海看出陌生学弟的疑问,主动解释。
  
  何季雨走进教室,最初提起简讯的男人开始简单的介绍:「Howood,一个随意的社团,一切随意就好……我叫杨峻三,山部的峻,一二三的三。」
  
  真的好随意啊。何季雨想。
  
  「我叫梁若发,中文四。」小花学长一句话完结。
  
  陈海瞥了小花一眼,接著说:「陈海,oldsea,法律系大四。那边那个念中文系、看起来很斯文很有气质的,你叫他小花学长就可以了。」
  
  何季雨朝小花的方向看去,对方显然没有任何意见。正想开口发问的当下,陈海又说:「学弟你呢,你哪个系的?」
  
  「啊,我法律系的。」
  
  「嗯?又一个法律系。」
  
  何季雨回头,在一瞬间看见小花眯起了眼睛,只是那细微的动作很快便褪去,他来不及理解其中的意思。
  
  「法律系的话,我也是你学长。」杨峻三忽然指指自己,「我和陈海同班。」
  
  何季雨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Howood,一个缺乏简介的社团,只出现在法院一间鲜少使用的角落教室里,乾净整洁的黑板唯独在边缘有一串字,是一道苍劲有力的粉笔字迹:「Howood迎新,9/27商院209」。
  
  他觉得那字极有可能是杨峻三写的,因为字如其人,杨峻三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山,险峻而不失稳重,远远看上去有些森冷,但是他不在乎,就像无人教室里的社团迎新宣传,有没有人看见都无所谓,无论人们是否看见,它就是一个存在,无须经过谁的同意,就算他要把字刻在黑板上,你也没辙。
  
  「喂,那换你了。」陈海朝何季雨示意,「自我介绍。」
  
  「啊……」何季雨不禁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蹙眉,「我叫何季雨,法律系大一……」然後是千古不变的词穷。
  
  「词穷?」杨峻三问。
  
  「有点。」何季雨歉笑。
  
  「那你知道除了简媜跟林文月之外,还有谁的书适合拿来当写作入门的吗?」
  
  「……龙应台?」
  
  「龙应台议论文写得比较好,但对国中生来说有点难懂,我需要的是浅显易懂又修辞水准高的白话散文。」
  
  「……张曼娟?啊,张曼娟写小说。」
  
  「喂,偏题了吧。」陈海忍不住出声。
  
  「有什麽关系。」小花轻笑,「Howood本来就是一个随意的社团,迎新也不过就是吃喝聊天打桌游,难得有新人来,何必这麽认真。」
  
  「你哪只眼睛看到社长有准备食物了……」阿海的眼刀射向事主。
  
  杨峻三手脚俐落从背包捞出一包可乐果砸在陈海脑门上,陈海伸手格挡,可乐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四人视线顿时集中在受害者身上,陈海抬头,小花立即指控:「你谋杀可乐果!」然後迅速捡起来打开包装自己吃了一颗再整包递到何季雨面前:「学弟你要不要吃?」
  
  陈海狠狠盯著可乐果,「你居然没死……」
  
  杨峻三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拨号,气氛变得肃杀起来,他缓缓扫视过停止动作的三个人,然後缓缓开口:「我订饮料,你们想喝什麽?」
  
  「……」
  
  「洛神花茶热的谢谢。」小花收回可乐果站到墙边去。
  
  「你一个男生喝什麽洛神花!」陈海似乎和小花杠上了。
  
  「你这是刻板印象,性别歧视!」
  
  「我不是性别歧视,我单纯歧视植物!」
  
  「你干嘛歧视大自然!」小花抓著可乐果一秒站到何季雨旁边。
  
  「我……」何季雨被歧视得一个措手不及。
  
  陈海眯起双眼,「你……」
  
  「不要眯眼睛!你以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你就赢了吗!」
  
  单眼皮的陈海脸色一变,像是被戳到痛处,他恨恨说道:「我错了,我根本不该听信陈予春的话,什麽『阿花是个好孩子,所以我才这麽疼他』……」
  
  殊不知小花脸色跟著一变,清新小花摇身一变成为奈何桥畔的赤色彼岸花,纤细手指用力一掐,可乐果的包装瞬间发出哀嚎。
  
  「不干他的事,不要把陈予春扯进来!」彼岸花战斗力持续飙高。
  
  陈海不甘示弱,也切换成八点档模式:「唷,这麽护著他?不就是大一班导师,再说把阿发说成阿花的也不是我,你要怪就去怪他,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把帐算在我头上。」
  
  彼岸花一愣,接著冷冷一笑,「看吧,还不承认你歧视大自然?」
  
  何季雨看戏看得目瞪口呆,同时有一种自己是道具的参与感。
  
  陈海冷冷看著小花,小花也一脸鄙夷地回看,就在何季雨开始怀疑自己听到电线走火的啪擦声音时,救世主出现了。
  
  「卡。收工,喝饮料。」
  
  不知何时默默消失又默默出现的杨峻三在两人中间的桌上放上一袋饮料,对上何季雨饱含了千言万语的眼神,他淡淡地回应:「我顶多当当导演,演不来救世主。」
  
  「演技如何?」小花一脸冷漠将吸管插进饮料杯,神态之自然彷佛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路过民众,而且是这种戏他才不屑看的那种路过民众。
  
  「烂透了。」杨峻三直言不讳。
  
  「烂透了,你刚刚又不在,小花问你干嘛。」陈海翻了一个白眼。
  
  「呃。」无形中被点名,何季雨只得发出一个单音,「很……很精采。」
  
  陈海插吸管的动作一滞,小花咬著吸管高深莫测地看著他。杨峻三自动被忽略。现场氛围凝滞了莫约两秒,陈海终於还是把吸管插进饮料杯,他把饮料递给何季雨,语重心长地劝告:「学弟你还是专心当个法律人好了。」
  
  其实我也没想过要当个影评。何季雨心想。
  
  「啊,太久没这麽认真了,好累。」小花趴在桌上,开启装死模式。
  
  「疯子,硬要演。」陈海嗤之以鼻。
  
  「心血来潮,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那是脑壳充血。」陈海将所剩无几的可乐果推到何季雨面前,「这个社团就这样,没什麽内容,高兴就好。」
  
  「嗯。」何季雨想很久,决定还是把话说出口:「那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Howood是什麽意思?」
  
  「Hollywood──」
  
  「Holy shit──」
  
  「低级欸你。」小花瞪过去。
  
  「我只是照样造句。」陈海摊手。
  
  「你小学生吗,这麽閒,干嘛不帮杨老师想书单。」
  
  「……到底为什麽要想书单?」何季雨想很久,决定还是把事情搞清楚。
  
  「就我们伟大的社长在今年年初接了一个家教,国中生,对方家长要求他教小孩作文,还要开推荐阅读清单,所以现在才在这边压榨社员。」陈海闹归闹,正事仍然会解释。
  
  「我要压榨也是压榨简媜和林文月,压榨你干嘛,能榨出汁吗。」杨峻三面不改色地反击回去。
  
  经过一个晚上,何季雨发现这个社团的运作模式就是互放冷箭,至於会不会互掀疮疤……这个尚待观察。基本上冷箭只是基本配备,他相信这些人都还藏著很多东西。每个人都是一道风景,Howood就像是一扇大门,带著某种未知的预感,何季雨推开这扇大门,身影没入其中,成为Howood新一道风景。
  
  
  
  
  
  以上,是何季雨大一开学不久,以小白兔之姿勇闯魔法森林的过程。当然,小白兔不会是永远的小白兔,何况何季雨本来就不是小白兔。如同他所认为的,每个人都是一道风景,脱离了旧有环境的箝制,何季雨这个人慢慢地还原,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重新诠释了风景的原貌。
  
  正式成为Howood一员的半年後,在一个名曰户外教学其实也只是相约聚餐的场合里,陈海曾经一手支著下巴替他的杯子添酒,半是漫不经心半是感慨地说过:认识你才知道什麽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何季雨当时长长地哦了一声,陈海倒是挺认真地描述:「……也不是狐狸。就是一种感觉,一种……啊,大概就是雨吧,雨。」
  
  「雨?」何季雨当然明白陈海这麽说,绝不会是自己名字的缘故。
  
  陈海笑了笑,「我曾经认识一个人,一个很像雪的人,结果现在我遇到一个像雨的人。」
  
  那时候杨峻三和小花在一旁默默地听,何季雨忽然醒悟过来,这是陈海在说自己的故事。一个有关海,与雪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课题,不管是亲情,爱情,或是友情……也或许与他人无关,就只是一个人自己跌跌撞撞、屡仆屡起的过程,可是季雨,我後来明白了一个道里。」陈海以他略微沙哑的低沉嗓音说道:「那就是做自己没什麽不好。想成为一个什麽样的人,他人是无从干涉的。那个人决定当雪,所以我就看著他融化了。」
  
  「但凡雪,总是会融的。」陈海说这句话时,眼神是未见的温柔。
  
  而那个时候,何季雨并不真的明了陈海的譬喻,应该说,很少人会去譬喻人。接触到陈海的过往已是他意料之外,杨峻三和小花的缄默更说明了陈海所言,确实触及了他们心底的一部分。
  
  再後来,大一逐渐接近尾声,何季雨接到了杨峻三延毕的讯息。本人给的说法是大一被当掉的科目太多,但其实稍微了解杨峻三的人都知道,杨峻三的功课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延毕是他的个人选择。
  
  对同班同学的决定,陈海没有过问。何季雨很少在法院遇过他们两个人,除了Howood为数少之又少的社课,他们四人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杨峻三给他的感觉一直都很忙碌,陈海倒还好,却也始终不见人影──何季雨後来在学校硕班录取名单的网页上看见了陈海的名字。
  
  小花,或者说梁若发,原本应该是三人之中唯一能够顺利毕业的一位,在期末考前却一夕之间和系上某位教授杠上,闹得险些毕不了业,最後据说是Howood的指导老师陈予春帮忙说情,小花才能惊险毕业。
  
  「想对我say goodbye吗?很抱歉,我现在是中文系陈予春教授的助理,你可以称呼我为阴魂不散的小花。」


原地雨 02

  
  「想对我say goodbye吗?很抱歉,我现在是中文系陈予春教授的助理,你可以称呼我为阴魂不散的小花。」
  
  何季雨永远记得开学後陈海在校园里看见小花的神情。如果那种表情姑且叫作惊讶,那麽,在小花对著陈海发表这番言论之後,陈海的表情就变成了见鬼。
  
  原以为将各自走上路途的四人像是突然被收拢的气球,转了个身却又撞在一起,静电引起陈海的过敏反应,风一吹,彼此左右摆了摆,仍然束在同一团线球上。
  
  「乾杯,敬小花的阴魂不散!」
  
  开学第一个周末,他们齐聚在离学校有些远的海产摊,以老板大火快炒的铲锅声为背景音乐,杨峻三率先乾掉自己杯里的酒。
  
  「敬杨峻三荣升大五。」陈海举杯。
  
  「敬陈海踏入黑暗法学界。」何季雨举杯。
  
  「敬何季雨接任Howood社长!」小花乾杯。
  
  何季雨狠狠一呛,狼狈地咳了起来。小花泰然自若放下空杯,夹了一块葱爆牛肉进碗里。陈海朝何季雨露出怜悯的眼神。
  
  何季雨无法控制地咳了好一阵,反射神经稍歇,陈海就摆出一副唉我也是很同情你不过你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姿态替众人倒酒:「我和小花都毕业了,杨峻三大五了也总得卸任,社长不给你接,给谁接?」然後拍拍何季雨肩膀,「认命吧。」
  
  「牙一咬很快就过去了,没事的。」小花过来人似地跟著搭腔。
  
  「台词错了吧……」何季雨觉得花氏逻辑永远充满了吐槽点。
  
  「这学期要想办法拉新的学弟妹,不然你就准备当社长当到大四吧。」坐对头的杨峻三筷子一伸,夹掉半盘地瓜叶。
  
  「……这也太天意了吧。」
  
  「直属啊。最快的方式就是直接拉直属进来。」陈海说。
  
  「直属啊……」何季雨无奈笑了笑,「我都差点断家了。」
  
  「断家?」
  
  「嗯,之前暑假要连络学妹通知她迎新的事,系办给的资料上手机栏空白,家电打过去又是空号……」
  
  一个很神奇的直属学妹。虽然这个有著特别姓氏的学妹事後很紧张地澄清了事情的始末──就是她也不知道为什麽学校没有她的手机号码,家电又是错的。她向何季雨保证她绝对没有乱填资料,神态之诚恳让何季雨只好连忙安抚对方,嘴里说著没事没事,同时心想到底是自己态度有问题还是对方小大一太脆弱。
  
  「後来我找到她几乎没在用的脸书帐号,就私讯留言给她,请她有空就打一下直属学长的专线,不然学长找不到你啊学妹。」何季雨幽幽地喝下一口酒。
  
  「那现在呢?见过面了没?」
  
  放下杯子,他简单扼要地描述:「星期三传了一封简讯给我,星期四约法院大厅见面,然後听她解释失联的事……结束。」
  
  「听起来真是……好没有争点的故事。」
  
  何季雨笑了笑,没有反驳陈海的说法。只是他始终有一种预感,所有的争点早已个别地扣在他们所建立起的链子上,隐隐发著明灭的光亮等待他们终於发觉。
  
  十月初,何季雨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拉下的投影幕上放著Oasis的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那天是Howood迎新的日子。乐团主唱用著略微沙哑的嗓子唱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传来:Hold on, hold on……何季雨听著歌词,有些不明白这是上天在给他指示,或是他单纯放错歌。
  
  迎新六点半开始,陈海在六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提著一个全联塑胶袋走进来,咚地一声放在桌上,然後把身上侧背包也卸下来,手一伸,从中拿出三本林山田。
  
  背包瞬间瘪掉,何季雨愣愣看著陈海转攻全联塑胶袋,里面有两大瓶饮料和一些饼乾零食,何季雨看他在那袋子里拨了拨,捞出第四本林山田。
  
  ......怪不得那袋子一副快撑破的样子。何季雨默默起身,去电脑前换歌。
  
  「梁小花那个家夥有说要来吗?」陈海问,一边将厚厚四本书叠在一起,连同个人背包一齐放到角落桌上。
  
  「小花没说,杨峻三也没。」只开了後面几盏灯的教室里,何季雨脸上映著电脑萤幕的光,游标滑过歌单,「要听什麽歌?」
  
  「随便。这首就挺好听的啊,好像是哪部电影的主题曲?」
  
  「我换歌就是因为不想Hold on到天荒地老……」
  
  「杨峻三今天不会来,」陈海忽然说:「他这两天去T大。」
  
  T大,那个也存在著何季雨所识之人的地方。他想起杨峻三有个从高二就开始交往的女友,对方就念T大,而且和他们一样,读的是法律系。
  
  「……他们还好吗?」犹豫了会,何季雨还是问了。
  
  按照世俗价值观与岁月推动的人生发展逻辑来看,杨峻三一声不响地延毕,对方则拿著书卷顺利毕业,这样的事情怎麽看都需要沟通。
  
  「应该会分吧。」陈海说。
  
  何季雨随手点开Glay的However,没有说话。
  
  教室门口有两道长长的影子透过走廊的光线打进来,何季雨看见来人有些意外,他们其中之一开口打了招呼:「嗨……学长,那个,这里是Howood……迎新吗?」
  
  「是希?」何季雨看了看墙上时钟,再看向门口,「我记得大一今天晚上有课辅吧?」
  
  站在门口的女孩摸了摸裙子,腼腆地回答:「对、对啊,可是还是很想来……所以听了半堂,趁休息时间就过来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陈海出声缓场,回头对何季雨说:「好不容易有新社员,你不要把人吓跑啦。」
  
  「啊……不、不会啦,学长人很好。」是希拉著身旁友人一块走进教室,一边不忘替何季雨澄清。
  
  「学长人很好……学妹,你跟他很熟喔?」陈海拿出小混混的语气。
  
  「他是她直属学长,当然熟啊。」和是希一起过来的女生抢过发言权,理直气壮地解释两人的关系。
  
  和是希的黑长发不同,那女生留著一头简单俐落的短发,脸上有一些雀班,右耳钉了一个紫色耳钉,格子衬衫牛仔裤旧球鞋,左手系著一条幸运绳。自此以後,何季雨每每见到这个女生,对方都是这样的同一副打扮。
  
  「你说你姓是,是不是的是?」
  
  陈海替大家倒著可乐,疑惑地重覆了次对方的自我介绍。
  
  「啊,嗯,我叫是希没错,虽然每次介绍自己都很容易造成误会……啊,」然後指指身边人,「还有她是我室友,林孟曦。」
  
  「你们住宿?」
  
  「嗯,我跟是希都住学校宿舍。」留著短发的女生,林孟曦很是大方地接过问题:「林孟曦,孟是孟子的孟,曦是晨曦的曦,社会系大一,台中人,今後就请学长多多关照啦。」
  
  何季雨把陈海倒好的饮料拿给是希,想起一件小事。
  
  「社会系……你认识杨飞吗?」
  
  「你说杨飞学长?」林孟曦睁亮大眼,「认识啊!虽然他不是我直属,可是我看过他!蛮高蛮帅的,有一次我听到别的学长叫他阿飞,他的反应居然是先骂一声『靠』,然後说『我要不要炒菜给你吃』,超酷的欸。」
  
  林孟曦接过何季雨递给她的饮料,颇有兴致地问道:「学长你也认识杨飞学长吗?」
  
  「嗯,他是我大一室友。」何季雨打开虾味先,想起去年的可乐果竟有点感慨。
  
  「真的吗?」林孟曦双眼放光,手中的可乐差点洒出来,「我一直很想认识杨飞学长耶,可惜他好像每天都很忙……我看杨飞学长的脸书,他也认识好多我想认识的人噢。」
  
  是希静静地听著朋友的一番发言,手里的可乐只喝了一点点,陈海注意到这一点,问她:「怎麽了?不喜欢喝可乐?」
  
  「啊。」是希回过神来,困窘地解释:「不、不是不喜欢,只是从小就很少喝饮料,尤其是这种气泡饮料,喝不太习惯……」
  
  「那我倒麦茶给你,下次你要早点说。」陈海从塑胶袋拿出第二罐饮料。
  
  「陈海学长人好好喔。」林孟曦用一种羡慕的口吻说。
  
  陈海嘴角抽了抽,倒著饮料并没有回话。何季雨默默回到电脑前把歌单切成随机拨放模式,再从包包里拿出一组桌游──昨天从杨飞那里借来的,打算用来应付下半晚。
  
  「三国杀?」林孟曦惊讶地叫了出来,指著何季雨手中的牌组,「我听直属学长说,最近杨飞学长那群人只要没冲凯道,晚上都是宅在房间用这个厮杀到天亮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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