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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臣录·御前小白龙—黑木黎子

时间: 2016-07-06 12:14:10 分类: 今日好文

【逆臣录·御前小白龙—黑木黎子】
楔子
熠凉望着眼前的林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终于找到我了。"
"对,我终于找到你了,所以我不会再让你有逃跑的机会了。二殿下,不,应该是太子殿下--请跟随合泽回宫吧。"
熠凉转过身来,几乎一下子就撞到近在咫尺的合泽的胸膛。他对着合泽笑了笑,"那就回去吧--我也不会再丢下你了,离开这么些日子,好想你......"
"你知道我若找不到你就不会回去,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里,我愿意一辈子陪在这里。"
"不必了。"熠凉温婉地摇着头,"师父不是那种呆得住的人,不适合隐居。还是让我来迎合你的好。"
"你这个妖精......"合泽只略微将手向前一探,那个期盼已久的身体就稳稳落入怀中。
合泽死死圈住熠凉的身段,怕他再度反悔。满以为可以长相依,这个不负责任的皇子居然仗着自己不是皇帝可以不需要履行金口玉言而屡次作弄合泽。合泽好不甘心,他甚至有些希望熠凉会有野心了,让盾蒙封为新王,日后继位当了皇帝,他就再也不能这么随意地对待自己了,再也不能反悔逃走了。
"嗯?"熠凉抗拒着合泽怒意浓厚的亲吻,不由皱了皱眉头低咛道:"在这里?"
"你要我停下的话我就停下。"合泽说着果真整好熠凉被扯开得前襟不再放肆。熠凉浅笑着捧着合泽得脸端详后亲了一口,那眸子还是同黑玻璃一般明净,那从身上散发的仙气般得暖霭叫合泽永远舍不得驱赶。
合泽拉着他微微出汗得手掌说:"你也不适合在这里呀。我是不是又钻进你的套子了?"
"什么?"熠凉依旧不紧不慢地问着。
"你生病了,在这种地方,你的手一直都在流汗。"
熠凉像是被提醒到的,似乎以前并没有发现。然而聪明如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呢?合泽有些生气,他不敢放心揣度熠凉在他面前体现弱小的用心,他对熠凉口中蹦出那句不大相信似的"是吗"感到十分不解:以熠凉在武艺上的精深造诣可以推测出他的底蕴有多少,怎么可能没发现自己生病了?合泽现在只能理解为熠凉贵为皇子,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就是这个原因了。
合泽正对着熠凉,突然来的肃穆,半带着威胁:"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会哭死的!"
熠凉调侃似的笑道:"如果在我有了三长两短的时候你才找到我,师父你就太差劲了,居然还敢哭。"
"你太可恨了......"合泽说话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恨的意味,反倒又在熠凉口腔中搅和。好半天,他放开熠凉的唇舌,熠凉柔喘吁吁地问道:"还恨我吗?"
合泽将手伸到熠凉的膝弯下回答说:"别管这些了,没意思。为师还是爱抱着凉儿......"
熠凉哂笑着白了他一眼--"色胆包天。"
"暂时还没包下天......等凉儿哪天继位了,那说不定我就能包下了。"合泽横抱着熠凉调笑着向外面的小径走去,马匹就在大道口栓着,这地方确实人迹罕至,连盗马贼都没有。现在就可以带着宝贝徒弟回宫去了,合泽的心情很好,之前遇到的艰难险阻也就不想对熠凉罗嗦了,他之最后问一声:"真愿意跟我回去了?"熠凉诚恳地点点头,合泽这回想把他吃得死死的,又问:"回去以后就不能出来了,你也不后悔?"
"你还有多少问题要问呀?再问就不跟你回去了。"
"哼,果然狡猾,一点便宜都不让师父占着。"
"师父到底阴险,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凉儿。"
"算我倒霉,我不要你保证什么了,反正你的话总是无懈可击。"
"这回我让你,不过回去之后若要册封我可不干。"
"还说让我?就是这么空口白话让我的?你放心,齐沙那个小畜生是不会被废的,他和皇上好得很呢!这次出来找你他也是同意的。"
"师父,上路吧。"熠凉结束对话时的结语总是这么干脆,合泽也就明了地带着他骑马扬鞭飞驰入京。
一进入卉浦就看到站了满街夹道欢迎的百姓,熠凉倒没料到会有这个排场--盾蒙会亲自出宫门迎接他,这对于不是立了战功的王侯将相的熠凉来说有点恩宠过佳了。一个王子回归,有几个大臣相迎也就够了,百姓自己愿意出来围观就随他们出来,何劳天子亲临?莫非盾蒙有什么企图?
盾蒙很快来到了熠凉的身边,君臣三人驾着马匹踱进金怡门后,那门一下子被侍卫关掉了,看起来实在异样。熠凉灵敏地抬头,数百支羽箭以圆石下陡山之势疾速飞射过来,熠凉本能地轻点马镫便闪身出去躲开攻击,再细看那楼台上的始作俑者竟是此次同意他回来的皇兄齐沙!他终究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呀!尤其是在熠凉威胁到他太子之位的时候。
合泽见到危险是冲着熠凉来的,急匆匆护着熠凉不被利箭所伤,却来不及听到齐沙向众弓箭手大喊住手。合泽转过头,三根利箭已深埋入盾蒙体内,箭柄上游移着丝丝黑褐色的血液......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地弄死熠凉,还不到二十岁的齐沙竟然能采用下毒这等卑劣的手法,合泽的讶异程度比见到盾蒙的死还要严重,他不相信,他不敢相信那个平常只是过于任性妄为的少年会这样残忍,合泽一个猫跃窜上楼台,全面失控地将手中的利刃挥向齐沙的脖子--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熠凉绝望地高喊一声"合泽!"便埋头痛哭起来。弓箭手们个个放下手中待张的弯弓为盾蒙默哀。兵曹判书很快闻讯赶来处理现场,熠凉则由合泽搀扶着回到禹清殿。在这么动乱的局势下,合泽几乎没有空去疼惜熠凉突然间半死不活目无表情的状态了。历妃过来看了他们,昀妃则因为同时死了丈夫和儿子受不了这个打击而当场气死。
历妃的丧夫之痛也不比昀妃的轻,直到她见到躺在床上的熠凉时才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哇地伏在儿子身上大哭起来。
盾蒙驾崩,举国震痛,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祭奠过盾蒙之后就要立新王,宫里上上下下都盼着唯一剩下的人能早日康复重整朝纲。
熠凉的病不见起色,合泽坐在床边一直握着他的手,上面的汗越来越重,从前温柔暖溢的身体变得僵直冰冷。他一直望着床顶,每天如此。合泽什么都不敢说,他害熠凉变成这样,自己也知道不可原谅,但他仍然不认为杀了齐沙有什么错误,他只是为伤害了熠凉而内疚。
熠凉被他握着的手牵动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合泽立即感应到了。他站起身用脸正对着病人,哽咽般地问道:"是不是吃点什么呢?"手被抓到不能再紧,熠凉的力气居然还这么大,那层阴汗如同两人的手挤压出来的水份。合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熠凉,熠凉把头别向他,只有这时,他对合泽的笑脸依旧如故。合泽望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酸味。
"知道我的手为什么这么冷吗?"
合泽没有动,熠凉继续对他说:"要是永远都好不起来就好了......"
"不!你要好起来......一定!"
"你对自己还没有信心吗?合泽......我好恨你......"
合泽伏上床,伸手拭去熠凉挂在腮边的泪水,他自己的泪却滴到了对方憔悴的脸上。
"混蛋!不许哭!我要你抱我--这是命令。因为我马上要登基了,你犯的是死罪,为了大跖国的威仪,将由我来审判你。你这个笨蛋......"
合泽用力抱着熠凉带着寒意的身体,唏嘘道:"我想我是够笨的,不过当时不杀掉齐沙,那么现在要被国法制裁的人就是他而不是我,凉儿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你......现在才确信我会为你难过吗?为什么这么晚?"熠凉苦笑,"这也不能怪你,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伸长了脖子患得患失提心吊胆地以为我只是觉得好玩。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赢了......赔上了你的命。"
"我说过,我的命是属于你的。所以你快点好起来。"
"我好了你会死得更快,你知道我不像父王那样仁慈,也不像皇兄那样任性,所以你的命......我还是掌握不了。"
"......"
"合泽,你要我好起来吗?"
"我会陪你到明天。"
"不,你现在就去天牢,我怕你留在这里会让我明天下不了决心。"
"......凉儿,保重。"合泽忍住最后拥抱熠凉的愿望,毅然转身朝天牢走去。黑夜里,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冲破了长空--"杀--!"
End.
第01章
瓦琉是位于整个飒洲最东面的第二个国家,比起靠近飒洲中部神都的跖国,它的面积才抵得上跖国的三分之一。从距离上来讲,中间夹杂着列个小国以及北部的裴罗,可以说是往来甚少,可是和宗苏尔木公·熠凉却打起了瓦琉的主意,丝毫没有顾及瓦琉那些胜过自己的民间艺术应该保留自己原有的味道。朝堂众臣向他陈述征战的弊端,他什么也没说,却只是笑。那个令人心痛的笑容只有他的皇后那褐赤刀能懂得一些。
赤刀是熠凉掠夺过来的,就在跖国和瓦琉之间的诸个国度中,那褐王朝的公主那褐赤刀在亡国之后嫁给了跖国的和宗皇帝。那以后,熠凉统一飒洲的野心似乎并没有消灭。自从宁宗盾蒙殡天、太子齐沙被弑之后,纷飞的战火已经延续了二十个年头。熠凉最年幼的六皇子赤伤也有十三岁了。他的名字跟随母亲带一个"赤"字,熠凉在十九年前正是听到了赤刀这个美丽的名字才下决心娶赤刀,并封其为后的。现在赤伤这个名字就代表了双亲对他无限的疼爱。但熠凉并不打算将他特殊化,他和他的兄长们一样,从十五岁起就要被送到宫外去生活。是熠凉怕他们住在一起容易分化呢?还是另有原因?谁也猜不透这位圣明贤主的目的。
说他圣明是因为他在宁宗晏驾之前从未参与过政治,人们认为他继位之后会像他的父皇盾蒙一样贤德地治理好国家。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的就是他奇迹般的领导:整整二十年,他参加了大部分侵略战争,亲自督军,势如破竹,百姓却毫无怨言,因为他带来的是所向披靡的胜利。他是一个聪明的君王,没有向中部神都以及西部地区攻击,因为神都才是整个飒洲的核心、势力最雄厚的国家。
熠凉只向东南面扩张,可以避开裴罗的锋芒,而神都及以西诸国也不便跨越跖国插手。深入敌营是一着险棋,即使是强大的神都也不敢对熠凉的嚣张行为轻举妄动。因为熠凉是王中之王!他的骑术足以征示他本人的骁勇强健,那个连最高级的驯马师都难以完成的高难度动作是他的招牌,向敌军显耀他御驾亲征的威武姿态以及锐不可当的势力。
领议政申皂山向熠凉谏言:"求皇上听老臣一言,但只派使节要求瓦琉归顺,莫再开战伤及无辜。臣见陛下战绩卓越,想那苏麻拉沽也不敢违抗,这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圣上几度奔波劳神劳心,不宜再战。万望圣上保重龙体!"
熠凉傲然一笑:"眼下那褐、肃智各国皆称我大跖领土,作为州郡。朕定要再去瓦琉斗上一番才够尽兴。诸公不必劝朕,朕意已决,尔等只差信使将朕的战书下给瓦琉便是。退朝。"盖公公紧跟着扯嗓子重复一遍"退朝",便伴随着熠凉离开圣昭殿。众议臣无奈地摇着头,或表示不满,或表示不解。
申皂山路过秦村轩,见到那褐皇后正领着六皇子读书,便向那二人拜了礼,顺口抱怨道:"不知道皇帝为何如此恋战,好好的言和劝降不愿意,非得走劳民伤财的歪路。"
那褐皇后嫣然问道:"申大人难道不怕本宫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吗?"
"娘娘玩笑了,我主英明,又怎么会计较这些闲话。"
"既知我主英明,又何必顾虑皇上的决断?况且再怎么英明的皇帝也总不会喜欢听到臣子说自己的不是。"
"娘娘训斥得是。老臣知错。只是我大跖和宗一代枭雄,过去却不曾这般好战,实在疑惑,还望皇后恕罪。"
赤刀从石凳上站起来,对面是含笑花,赤刀正如这植物一样娴静而笑:"还记得皇兄齐沙的传言吗?"
"那不是传言。娘娘原本不是跖国臣民,只当道听途说,但微臣记得真切。当年熠凉陛下的皇兄齐沙放箭射死熠凉,却误伤先帝,合泽一怒之下弑杀太子齐沙才使得熠凉登上王位,而合泽也因此被处斩刑。"
"不错。合泽是先帝御前统领,也是当今圣上的恩师。没有了他,皇上这心里总缺少一个依托。我们的和宗大帝身为君王,拥有囊括四海的胸襟,仅仅靠我和那些后妃是远远不够的。"
"妃嫔不够可以再选秀女入宫,不至于这样折腾吧?"
那褐赤刀咯咯地笑了:"申大人还是不了解我们的皇帝。他并不是嫌弃后宫人少,长年征战只不过是为了找到一位能够与自己匹配的将军代替合泽的位置、完成自己的夙愿。可惜我们的皇上太强了不是吗?至今还没有哪个人能让他止戈为武。不过我有一个预感:皇上就要遇到那位将军了,我们期待了这么多年的太平盛世就要到来了。"
申皂山听赤刀一席话,显出骇人听闻的表情:"真的只是为了找个对手吗?那他为什么不去向神都或者裴罗挑战?"
"你总是说皇上不顾百姓,这些强国能够那么容易招惹吗?那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尽管如此,仅仅为了一个将军而攻下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国家,我们看似温文的陛下其实很疯狂吧?"赤刀满意地沉醉在自己的话题中接着说下去:"我正是爱上了这个疯狂的皇帝。男人不都应该坏一点才可以的吗?尤其是作为皇帝,如果像先帝那样优柔寡断,吃亏的可不止是他自己。当断不断的前车之鉴......如果他的性格不是那样的话,又怎么会纵容齐沙残害兄弟?"
申皂山像悟到了什么似的点头称道:"原来圣上让太子居住外府正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啊!"
"非也。先帝是先帝,皇上是皇上,他们完全不同。皇上不会走上同样的道路。不过皇上的算盘,做臣子的太容易明白似乎不大可能呢。"那褐皇后收起笑容,牵起赤伤皇子的手缓步离开了秦村轩。
赤伤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搀扶的小娃娃了,可是皇后仍然乐意这么做。太子酋稔和六皇子赤伤都是赤刀的亲生骨肉。酋稔在赤伤这个年纪遇到父母搀扶他时就会用力将大人的手掰开,可以看出他是个十分要强独立的孩子。而赤伤虽然也想这么做却终究没有实现,他除了希望自己自立之外还懂得孝顺父母和珍惜关爱。比起那些后妃的子嗣,他们继承了母亲的坚韧,优势显而易见。皇位的继承人必将在这二人之中择其一。皇后本该在与大臣论事时支开赤伤,可她却任由赤伤在一旁读书。申皂山觉得皇后这么做的用意很深......很深......当他发现自己失神时,皇后和六皇子已经不见踪影。
第一章 英雄出身-2
攻打并吞并瓦琉是经过了神都许可的,神都在日益壮大的跖国面前,飒洲的统治地位汲汲可危,神都的统治者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之前既希望保存实力,又期待各国对熠凉产生不满情绪从而去讨伐他,自己好坐收鱼翁之利,只需处置残余部队。
熠凉看出众臣对纳兰明瑞用心的担忧,但同时他也毫不畏惧神都那位领袖作何打算,因为输赢不是他所执著的东西。熠凉在享受着战果的每一天里也被一丝遗憾缠绕着,他甚至有点希望被打败了:纳兰明瑞也好、桑耶成昆也行,或者......随便哪个人都可以。
他并不是孤单,他不害怕孤单,他有爱他的那褐皇后,还有一群可爱的孩子。他虽然不是太阳,但他的光辉见者有份,有光的地方才有阴影,而且光线越强烈,阴影才会越深,这在那褐皇后眼里绝不是坏事,她爱黑暗,因为它能诠释熠凉灿烂无比的光芒。
跖国的战书吓坏了瓦琉的皇帝,或者应该说是激怒。信使向他说明这是经过神都允许的,已经没有退路时,他--瓦琉的支柱苏麻拉沽(怎么叫这么难听的名字?看来作者真是才枯了。那个......有没有听说过名字好听的人通常都是很丑的?呵呵,玩笑,玩笑而已)最想知道的是谁领兵。
"回皇上,是熠凉御驾亲征。"
"又是熠凉!"苏麻拉沽又急又恼,"他到底想怎么样!他呆在飒洲中部,却渐渐上路,几乎攻到了最东部!我们这么边远的国家有什么油水值得他千里迢迢赶过来捞的?他若真的从跖国起兵起倒还能累死他,可如今连邻近的萨满也成了他的属地,不战也罢,不战也罢......"
那一员大将抱拳请命:"万岁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等已在各地招兵,誓死保卫瓦琉!"丞相见状,也帮衬道:"殷将军所言甚是,望万岁三思而后行。据我方密探来报,跖国诸位大员反对熠凉征讨我瓦琉,想来他军心不佳,而我军为了守卫家国而战,士气必定在他之上,有望得胜。况且和宗此行据称是为了寻找一个能与华合泽匹敌的将军,别无他意,万岁尽管放心应对。"
苏麻拉沽自惭形秽,又说:"那不过是他入侵的一个借口,你们想想,我们到哪里去找华合泽那样的人去对付他?即便有那个高人,也只会单打独斗,遇上他那千军万马还不一样束手就擒?况且武林中人向来不把皇帝老子放在眼里。"
殷将军撇撇头,自信满满地回答说:"兵法,臣可以教他。陛下说武林中人自居甚高是不错,但他们一样爱国爱民,可以一用,只问皇上敢否应战?"
"如何不敢!"苏麻拉沽喝了一声,他这个时候不敢也得敢,摄政王舍麒拉沽去了最东面的傲赛国还没来得及回来,他这个毫无防备的皇帝只好听天由命。依照熠凉长驱直入的行军习惯,他的皇城将很快被占领。众位将帅欲图对熠凉这个不良习惯进行策划,可事实上他们忽略了熠凉敢屡次这么走的万全准备。跖国的主力继续勇往直前,西、南两路侧翼铲除了妄图捕蛇七寸的伏兵。
熠凉从不打暗仗,若然就失去了出行的意义,他就是要这样招摇地让全天下知道自己,哪怕记恨自己,让他们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国土。
这一仗打得很拖拉,熠凉走了没多少路程便命令三军安寨扎营休养起来。一连好几天都不再赶路,直搅得瓦琉众将吃不准、摸不透,他怎么可能会白白拖延时间让我们准备起来呢?瓦琉不安心地向四处增收新兵。这日里突然听得一声"轰隆",一个两三百斤的大铜锤将那武选吏身前的桌台儿砸了个稀巴烂,惊得武选吏浑身筛糠,定神看那锤的主人,是一个虎里虎气的小伙子,顶多不过二十来岁,却结实得像头牛一样,浑身上透着力量的矫美,含着一股子当仁不让的英气,那眉毛就像用小刷子蘸了墨使劲刷上去的,可惜他不知是不是惹过什么麻烦,缺了半只耳朵,原本那俊逸的外表就大打折扣,而且凭这个就不能让他当兵。
武选吏以为那小子会勃然大怒,来句粗口问他知不知道爷爷是哪号人物,可那少年却扬嘴一笑,和气地说道:"不是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么?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讲什么规矩,也不枉我称作瓦琉子民。"从他的谈吐可以见得他是个自己识过几个字却脱不了土气的乡下人,这种人在小吏看来无非是想在这乱世之中附庸风雅、沽名钓誉。从他所说的这些话可以推断他这个人不太懂得人与人之间该说些什么,和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什么时候说......武选吏看不上眼,决计不用他,将要赶他走时,那少年才忍不住又开口嘀咕道:"没道理。"
武选吏恼了:"什么没道理?啊?只有你想做的事情才有道理,别人说的都没道理是不是?别以为自己力气大就可以上战场了,行军打仗你这个土包子懂个啥呢?"
"我不懂?"少年依旧沉住气,希望留下一个好印象可以像同胞的哥哥一样穿上兵服当兵打仗。
他的哥哥龙朱砂是在四年前参军的,龙朱砂的料头也像他这样高大结实,健壮有力,现在已是一营的营长,而他这位兄弟龙青石却因为耳朵怪异被拒于门外,那一回他伤心透了,一直跑到了山上的庙里,见那庙堂的神像手里持着两把大锤甚是欢喜,便拔下来拿在手里玩起来。
他十二岁时是拜过师父的,爹娘说家里穷被人欺负,哥两个去学点功夫将来光宗耀祖,可是师父见他穷,也没教他什么本事,只叫他劈柴、挑水干些杂活。他觉得也好,干完活可以看师兄弟们练功,可后来三年时间到了,别的徒弟都出师了,师父赶他走时他还没学会什么,他就要求再学三年,三年出师是规矩,师父说不能再教他。这回看见这对宝贝,他一下兴起决定自己练,两个假锤没多少斤两,不几天就给砸坏了,家里就给他打了两个三十斤的铁锤,他于是每天跑上山头去舞锤,累了便向学堂里的先生学认字,也奇了,还练出了点名堂,他这样苦苦耍了两年,锤子涨到了三百斤一个,原来舞起来是摇摇晃晃,如今他爬上山头,只听呼呼风响,但只他脚跟一跺,锤子挥出去,一个山头便如面粉一样吹散了,而且指哪砸哪,精确无比。
龙青石家里本是个面作坊,老大当了兵常年在外,老二就该继承父业去和面、擀面、拉面,和面粉打交道。龙青石现在哪有心情干那没出息的活计?做面那算哪个事儿?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家都要没了,谁还有心情吃面?不干!坚决不干!一定要和哥哥一样去当兵保国家!冲锋陷阵,奋勇杀敌!要把那个苏尔木公五花大绑,让他向百姓谢罪!然后让我踹他两脚,最好再尝尝我这副铜锤的滋味!
【逆臣录·御前小白龙—黑木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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