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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车站—星炀[下]

时间: 2016-07-05 08:13:13 分类: 今日好文

【两个人的车站—星炀[下]】
大半夜里,两个人都睡不着,沈烟轻去找了张电影碟出来在电脑上放。两个人裹着被子靠在一起看。
同一套电影,花了四年的时间才看完。
四年前,是《月光宝盒》。四年后,是《大圣娶亲》。
其实沈烟轻早就都看过了,只是今天汪波说起,才忽然想起这部片子。几年前的老片子,不知最近怎么又红了起来。沈雨浓依然靠在他哥的怀里,还像那个借着生病来撒娇的孩子。只是这次,更明目张胆罢了。
背部感受到沈烟轻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原来,白晶晶在至尊宝心里看到的是,眼泪。
眼泪啊。
看到结局,他哭了。沈烟轻吻着他的发顶,轻轻地说了句,傻瓜,只是电影而已。
"如果是真的呢?真的碰到这样的结局,你怎么办?"他的脸贴在他哥的胸口,反手抱住他的脊背。
"不知道。"沈烟轻缓缓地说,"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碰到。"
"我也是。我会想死的。"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声音像因为距离太近而戳进了沈烟轻的心里。
"笨蛋!不要乱说话!"沈烟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作为训斥。
"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只是形容痛苦的程度而已。"他继续闷声答。
只是痛苦,罢了。
日子,就这样水一般地流过去。一个学期四个月,眼瞅着又要到了头。
住这里的男生是沈烟轻的师兄,本地人,家里在学校又有亲戚,他嫌寝室挤,亲戚就给他找了这么个又自由又便宜的地方。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怎么都不会常在学校呆着,像他就经常主动回实习过的报社帮帮忙打打杂,工作的事也就差不多这么定下来了。
因为这种机房里配置的小间本来就是给看守的人员准备的,也不用什么很正式的修理工,有人住在这里看着出问题的时候及时通知报告一声就行,所以人要是老不在也不好。沈烟轻就是主动当这个助人为乐的看家,让他师兄放心找女朋友度周末去的。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越往后来,师兄就不时需要他们过去帮忙看着,自己约会回家工作两不误。那个机房里小小的房间,成了他们周末节假日里的世外桃源。
武广事件的后续:那个晚报记者的新闻报道理所当然地获得了高度评价,市委宣传部在全市新闻界通报表彰,后来获年度全国晚报新闻大赛特等奖。而就比他们晚报晚半天的《XXXX报》因为沈烟轻的报道成为第二快分到这块蛋糕的受益者,沈烟轻的稿子也因此得到了主编的夸奖和赏识,最后甚至成了临危不惧对突发事件反应敏捷具备一个优秀记者的责任心与探索精神的典范(其实本来也没有的事,基本上也就是一种同行间的争风头,那个晚报有了先进,他们再怎么也得弄一个出来),不仅拿到一张表彰证书,还获得毕业实习的邀请。跟着的连锁反应--系里院里学校里的重视和表彰,末了还得了个莫名其妙的奖项和奖金,被评为"优秀党员"、"先进分子"、业务骨干等等等等。后来跟沈雨浓拿着那笔奖金吃了顿烤肉,给他买了件衣服。
中文系的汉语角到最后果然无疾而终,但切实起到了拉近留学生跟中国学生距离的作用。所以当某天中午,沈雨浓去西一食堂打饭的时候看到留学生里有名的帅哥艾可礼站在1栋门前通往食堂的小路上和蔼可亲地给过往女生发宣传单时,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嘿,雨浓。"艾可礼一看到他就开心地招手,在这里,沈雨浓对他们的意义真真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干吗呢你在?"沈雨浓走过去,看看他手上的那沓单子。
"正好。你来,帮我,对她们解释。"
"你们要开舞会?"沈雨浓仔细看了张单子,"怎么不贴海报?这么发多累啊。"
"不,不用贴海,报。贴了,就人太多了。我们就要女生。不,不,是主要找女生。也欢迎你来。"沈雨浓心知肚明地笑起来,难怪就站在女生楼前发。连美男计都使出来了,这些留学生难得跟中国学生联谊一下,怎么还这么多鬼心思?
"哦,既然这样,允许女生带男朋友参加吗?"
艾可礼仔细听清楚了,小愣了一下,又自己嘀咕起来:"男朋友?boyfriend?......有boyfriend的就不要来了嘛。"想想,又抬起头来对他补充,"不过,是漂亮姑娘,就没关系。"
沈雨浓忍住笑,说外国人心眼直还真是没错,你要挖人墙脚也别这么直接嘛。
"请,来参加。"艾可礼满脸堆笑,把一张单子递给路过的一个女生。那女生又诧异又紧张地接了过去,看他对自己笑,便也笑笑,接过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看很好嘛,根本不需要我帮忙。"沈雨浓看这势头,心想还是去打饭得了,否则就没好菜了。
"不不,你别走,我发完这些就没了。我也没吃饭,我请你一起吃。"正是打饭的高峰期,人来人往的,艾可礼手上不停,也拦着他。
"干吗非要我?你一个人就行。"
艾可礼殷勤地把单子不停递出去,这边还得分神转脸对他笑一个:"因为,你是帅哥。很多人喜欢你。"
沈雨浓一愣,差点没笑出声来,搞半天他就成了美男第二计了?他们至于吗?就这么想找中国美女?那早干嘛去了?说一声,多的美女愿意配合了。
"你才是帅哥。不过怎么就一个人?其他帅哥干吗不来?"他笑着摇摇头,好人做到底,帮他拿过手上的一半宣传单发。
"因为他们都不如我帅。"艾可礼开玩笑地对他笑,他才来了中国一年,论汉语水平远远不及金钟实,被派来执行这种任务,仅仅就因为他最帅而已。"你也很帅,梅琳说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你。"
"她跟你开玩笑的。你这样的才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看着他迷蒙的灰蓝眸子说。
"我当然很多女孩子喜欢,呵呵。"他得意地笑了两声,又指指他。"不过,你,英俊,中文又好,跟她们沟通,没问题。"
"哦,你们这么久才出动,就因为怕语言有障碍啊?早说嘛。"沈雨浓开着玩笑,要把这个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压低了声音,"哎,你们别看中文系女生多,其实美女都在英语系。而且现在都流行美语了,跟你沟通更没问题。"
"这个,我知道。这个楼里,不是中文系,和英语系的楼吗?"他指指1栋,露出一个很地道的贼笑。
"是。不过大多是大三大四的,都快毕业了。"沈雨浓摇着头,一副你发错地方了的惋惜。
孰不知艾可礼也跟着点头:"对啊,快毕业的。我们也是。正好啊。"
"什么?你们也快毕业了?"大吃一惊,怎么他都没听说?
"我不算,不过也不在学校了,在中国的公司里实习一年。但是金钟实和梅琳他们几个这个学期完了就要回韩国和英国了,所以我们才要为他们开个舞会啊。"
"啊,这么快?"沈雨浓倒是没想到,呆了呆。
两个人去汽工大的餐厅点了菜吃,又聊起了要走的那些人,忽然有些感慨起来。说不上多依依不舍深厚的情谊,只是相识一场,今后真正天各一方,多少有些惆怅。
人生的离合,真的就如云烟过眼。中国人说缘深缘浅,外国人说都是上帝的安排。总之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就是了。
"金钟实学了这么多年的汉语也就算了,梅琳怎么也这么快就走?"
"她是交换生啊,只待一年的。"
这样说起来,梅琳还是跟他同时入校的呢。沈雨浓想想,忽然觉得不妥:"她走了,李嘉怎么办?"
汉语角刚开始的时候,梅琳倒是经常来找他,她的家教伍依兰又跟沈烟轻很熟,沈烟轻虽然对她不怎么地,但他寝室里的都岂是吃素的,见着个外国美女还不赶紧上?这么一来二去,凭着错综复杂的裙带关系,她那种粗线条的傻大姐个性竟然跟他们寝室的其他人搭上了线,似乎一片兵荒马乱之后,尘埃落定,居然是谁也没想到的黑马小弟李嘉胜出!跟美人越走越近,交头接耳,似乎就是那么回事了。
徐老大悲愤之极歌以咏之: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李嘉?那个小男生?"李嘉本来年纪就不大,个子也不高,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男生。"他跟梅琳只是朋友啊。"
"是啊,朋友。"沈雨浓捉狭地对他眨眨眼。
"是真的。"反而是艾可礼对他很认真地一点头,不像平时开的玩笑,"普通的朋友。梅琳对我说的,她男朋友在英国。"
后来沈雨浓把这事跟他哥说了,沈烟轻想了很久,忽然就悄悄地握紧了他的手,脸色变得很难看。
天又开始热了。他们有个比喻,武汉就像一口锅,下面的火从四月就开始点着,然后慢慢地烧,闷热而持久,到了八月空气都沸腾的时候,人就像那热水里的青蛙,就再也没力气蹦跶了。
而四五月间,正是香蕉上市的季节。
陈宪和沈雨浓虽然不是香蕉的忠实爱好者,但有得吃又有得玩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所以这时间陈宪最常跟沈雨浓说的就是特拿腔拿调的一句:"雨儿,咱吃香蕉去?"
沈雨浓大多数时候会很配合地给他一个甜笑,一点头:"好。奴家这就来。"
这一唱一和能把路过的人都恶心死,两人还特能恬不知耻自得其乐,手拉手开开心心地往那地方赶。
一般来说,这种时令水果最密集出现的地方,除了果市,就是医院了。一到地头,打完招呼,沈雨浓还能做做样子地对病人致以礼貌的关心和问候,陈宪那厢已经极其自觉毫不客气地从人床头柜拿了两个过来,给还在做两人份客套的沈雨浓塞一个,自己掰一个,开动。
李隽有时看不过去,会说他们两句,陈宪嘴巴里塞满了,还能用委屈的调子伸冤:"我们这不是怕太多,烂掉了吗?你是不知道,那天我们看了埃塞俄比亚的报道,心里多么难过。浪费,可耻啊!我们要杜绝浪费!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浪费之前吃掉!"说着,一转头,对病床上看他们表演的彭慧长叹一口气,"彭妹妹,你不知道我们这样经常赶来,有多么辛苦。路上车又多,灰尘又大,太阳又毒......"
"是是,您好好歇歇,喝口水。真辛苦你们了。"彭慧给他捧过杯水,他接过来,看了看,问:
"我能要那边的醒目吗?西瓜的就好,谢谢。"
李隽一脚踹过去。两人闹成一团。
沈雨浓看着彭慧开心地笑,吃完手里的香蕉,悠闲地自己倒了杯醒目,坐过来:"现在好多了吧?"
"嗯。"彭慧望着他,眼睛还是亮亮的,只是已经不再容易含羞地调开目光了。沈雨浓心里一阵轻松。
"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大概下个星期。"
"那就好。住院都住得闷死了吧?"
"还好。我们班同学都经常来,宋老师也来过了。否则我的香蕉哪劳动得了你们两位帮我消化?"
居然还特得意地回笑。"那那位呢?"眼光一抬,飘向正夹住陈宪脖子猛打的仁兄。
"你不是知道的么?还问什么?"含羞带怯的一眼,小声地答,都没敢往那边看。
沈雨浓笑:"知道的和我问的可不是一回事哦。我们知道现在上课都得认认真真地记笔记,因为他每天一有空就来,连课都不上了。我们还知道守夜的值班表已经打乱了,到现在都搞不清到底谁来,因为不管谁来他都在,人家都不知道还要不要来了。我们还知道那天晚上他背你出去的时候,把脚扭了一下,当时太急了都没感觉,后来才发现,都没机会问他好了没有。还有,重点是这里......"摸摸左胸口,"感觉如何?"
彭慧被他问得脸都红了,扭开头,好一会才答:"已经好了......他的脚。早上他还背我到下面的花园去了。后来我说我想出去,他说他去问医生,然后去借辆车搭我去游乐园......"
等两个人走之后,李隽刚在彭慧床边坐好鼓足勇气要说话,楼下忽然传来陈宪狼嚎般的唱词:"......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啊......雨儿,明儿咱还来啊。"
两个人顿时面面相觑,无比尴尬。李隽咬牙切齿,把个陈宪咒了三百六十遍。
阑尾炎也算不上什么大病,除了病发的时候让一群人手忙脚乱了一通之外,做了手术慢慢也就恢复了。彭美人这场病,让98中文版又徒增一对神仙眷侣。
从此二人玉兰园中,金桂树下,笛箫协奏,琴瑟合鸣,简直被传为一时佳话。李隽一年来辛辛苦苦追追寻寻终于得偿所愿,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爽到两眼时常胡乱发光一脸经常胡乱傻笑,陈宪被他刺激得受不了地哀号:"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我的春天啊......"
可是李隽美妙的春天终于被打了岔。当爱情降临的时候,往往要面临友情的危机。只不过,这个危机,不同以往。
某日,陈宪从春意满怀的李隽身上忽然想起了某人对他说过的话,本来只是以为一时间的玩笑后面忽然跳出了魔鬼,把他吓得把李隽拖进了寝室。
李隽听他念完,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行,这样听根本听不出来,你给我写下来。"
陈宪拿了笔,快速地在纸上一挥而就。
李隽注视着那四行字半晌,呆呆地看他:"你真的猜不出来?"
陈宪也看他,一样的迟疑:"我......不敢猜。你说吧。"
李隽费劲地咽了口口水,拿起笔,在那四句诗上轻轻地划下一条短横线:"我不懂诗,但从刚才听你念,到现在看,我就只听到看到这两个字。你呢?"
"一样。不过不是当时听出来的,是后来实在纳闷写下来,看了好半天,才发现的。"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觉得比起刚才的难以置信,更有一种惶恐涌上心头,呆滞无声半晌,李隽喉咙里干干地说:"他是跟你开玩笑的吧?"
"看他的样子,还有军训时,还有现在,他跟谁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你觉得是玩笑吗?"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你说呢?"
"我......"李隽忽然觉得很混乱,这个发现太让人意外了。明明就是常常见到的两个人啊,跟他们都熟得不得了的两个人,竟然是这种关系?这实在需要时间调试。
好一会儿,陈宪小声地开口了:"我大概没办法忍受。如果只是男人喜欢男人,我已经受不了了,何况他们还是......太不正常了!简直就是变......态!不不,我受不了这个。受不了。"
李隽看着他,虽然脑子乱糟糟的,但又不能接受陈宪这样说这么好的朋友。他觉得这不是对错的问题,陈宪也没说这是错的,他只说,这是不正常......又想了想,无意识地说:"其实这关我们什么事?"说完,又像醒悟到了,忽然清明地看着陈宪。
陈宪也听到他说的话,怔怔地看了他半天,站起来:"是不关我们的事。只是我受不了这个。如果你能接受,我也没话可说。"说完,摔了门而去。
李隽被那声响震得停了片刻,立即开门追出去,陈宪已经下了楼。在楼门口拦住他:"你这算什么?这样算什么?你这样对你的朋友?"
陈宪冷冷地看他:"我的朋友里面没这么变态的!你无所谓,你交去!"
李隽了悟地点点头:"如果我和他还是朋友,那你是不是也不把我当朋友了?"
陈宪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李隽,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他是同......你又不是,还跟他沾在一起干吗?"
李隽望着他,认真地说:"雨浓人怎么样,你自己知道。不管他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又没有妨碍到谁,这有什么可能成为绝交的理由?我想不通。不管他爱上谁,他都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你不想要我们这样的朋友,我也不勉强。"
"你简直是......"陈宪黑下脸来,"行,行,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只是以后你别过来跟我说你想吐!"
"你说话别太过分了!"李隽也生气了,脸色沉下来,"他们从来都没在我们面前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要不是你自己多事,现在什么都不会改变!他是信任你,才会把这么私密的事告诉你。你现在这样乱骂算什么?比起他们,我更受不了你这个!"
"是,就是我多事!以前不知道是我迟钝,现在知道了走远点也不迟!你受不了就别来惹我!要不是你那么勤快地追彭慧,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也对他有点意思!"
"你个混帐!"李隽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一副斯文读书人的样子,攥起拳头就要砸过去,忽然给人拉住了。
回了头,竟然是沈雨浓。两个人都一呆。
陈宪哼了声,话也不说,转身就走。李隽愣愣地给他拉着手臂,像做了坏事给人发现了,头低下来。嚅嚅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什么都听到了?"
沈雨浓放开他,说:"走吧,先回去。"
陪他回了寝室,李隽还来不及收,就让他看到他桌上那张写着诗的纸,和划的线。小心地看看他的脸色,看到他愣了一下,才笑笑说:"还说是榜眼呢,这么久才猜到。水平这么臭,怎么跟我争第一?"
李隽把那张纸拿过来,随手撕了。"雨浓,我们刚才是凑在一块儿想来着。其实,我现在想想,也许是我们没想对......你也知道陈宪这个人冲动......"
"你想听我亲口说吗?"
"......我......"
"我沈雨浓,最爱的人是沈烟轻!即使全世界都反对,也无所谓!"
流畅又清晰,李隽想装作没听清都不行。怔怔地望着他起誓一样的表情,口里喃喃着:"爱吧,难怪说,爱情里谁都是傻子。"
"傻子......哼,李隽也算是真的走过一回了。"沈烟轻听了,只是这样说。轻轻地吻了吻靠着他的沈雨浓的额。
沈雨浓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沈烟轻知道他其实很难过,当初还那么自信地对他说,他不会怎样的,我们是好朋友啊。曾经那么信任的友情就这样轻易地毁了,这是他第一次承受到这份感情带来的负面打击。
沈烟轻也不说话,紧紧搂着他。叹息。总有人要离开的。如果我们要在一起,这只是开始而已。
"......哥,其实当时你就想说我太天真了对吗?"窒闷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那片肌肤立即感受到一片潮热。
沈烟轻摸摸他的头发,说:"你天真还用我说?从来都是这样,一片赤诚地对人,也以为别人会一样地回报你。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感到怀里的身体一僵,他又笑笑吻吻他的发顶,"不过这就是你。天真并没有错,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谁要离开,就让他离开好了。"
"如果一个都不剩了呢?"
"那你还有我。"就像,我还有你。
沈雨浓抬了头,深深地望进他的眼里,像怕惊醒了什么悄声说:"哥,我好喜欢你。"
沈烟轻回望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淡淡的却十分宠爱的笑:"我知道。"
"很很很很喜欢。"
"嗯,我知道。"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你也别离开我,好么?"
"......好。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不离开。"
他放心了,揽紧了他哥,微微地笑着。

有时路上跟陈宪遇到,常常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陈宪就会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转身改往另一个方向。他说不上生气,只是觉得难过和无奈。那些说说笑笑的日子和无隙的打闹,好像都已是前朝旧事。
梧桐又绿了,桂花又要开了,而去年的芬芳,也已一去不复返。
当然,尽管两个人从此形同陌路,沈雨浓也从未担心过他会在外面乱说。好歹也做了这么久的好朋友,陈宪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豪爽义气,爱憎分明,称不上君子但也绝不是小人。他自己厌恶是一回事,出去说又是另一回事。乱嚼舌根这种事从来被他视为长舌妇的专利,自己这个大男人是不屑去做的。
近期末,大家都开始忙起来,也没谁注意到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分裂。李隽虽然对他还跟以前一样,但毕竟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跟他同样常见不着面。沈烟轻的课本来就紧,专业作业,各种社会调查,整天东奔西走的,加上六级,他也知道跟在他身边就是种打扰,于是自觉地找事情做,看看书,认真准备考试。
正是看似万物蛰伏的时节,偏偏似乎就要给人一个警醒,平地一声春雷炸。那天沈雨浓从许华那里听到消息,立刻往5栋跑,不出意料地在他寝室扑了个空。当时只有贾伟在,说沈烟轻没去自习,而是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那个神情,很有几分明白。
他在沈烟轻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贾伟,就是问不出那句话,最后呆呆地打了电话呼沈烟轻。等了一会都没回,又有点心急起来,再打一次,让call台小姐给他留言,又等了那么一会儿,还是没回音。贾伟要出门,他不好再继续呆着,只好跟着出去。
【两个人的车站—星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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