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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罗兰天堂—原毁

时间: 2016-07-03 02:37:29 分类: 今日好文

【紫罗兰天堂—原毁】
紫罗兰天堂

  昨晚睡觉时可能姿势不对
  或者胸口抵住了什么东西
  醒来的时候痛得无法呼吸
  那感觉就像心脏被拿走了
  
  窗口飘来的芬芳是紫罗兰
  桌上生鱼片点缀着紫罗兰
  原来梦里的那一株紫罗兰
  他竟然把我的心都偷走了
  
  ——题记
  
  男子的脸被定格定格加放大,是比化妆品代言人更光滑的皮肤。书店营业员讶异地看着面前那个俊美不凡的男子抱着那几本书走上了等候在店门外的高级轿车里。那是几本风格一致的漂亮的童话故事书,有着纯白的封面和精美的插图,很厚,但是很轻,摸上去纸张有些毛毛的。
  
  “你喜欢这种书?”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奇怪地问。
  
  “嗯。”
  
  “接下来陪我去买衣服好吗?”
  
  “嗯。”
  
  车子停在商场地下室。他找了个袋子把书装进去,然后提着袋子跟着她走。
  
  他相信天堂,相信圣诞老人,独处的时候,他喜欢秋千,喜欢鲜花,喜欢童话故事书。每每遇上这些,他就会露出孩子气的微笑。七年以来一直没有变的习惯,也许这辈子都变不了了。但是在人前,他不活跃,总是静静地坐在角落。和他安静温柔气质非常相配的,是他分外清秀的脸,似乎不应该是生在这个浑浊的世界上的存在。
  
  她在试衣间里换衣服。他皱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西装雪白衬衫没有领带,搭配协调。
  
  “这位先生……”旁边有个女子上前搭讪。
  
  “我叫紫堂。有什么事?”
  
  “好名字。先生贵姓?”
  
  “姓紫。”
  
  “紫?真少见的姓。”
  
  紫堂,拥有罕见的姓氏,却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父亲是退役军人,一身正气,给儿子取名一个“堂”字,暗示他以后堂堂正正做人。
  
  堂堂正正?紫堂每每听到或想到这个词,总会自嘲地笑笑。如果不是那一年遇上了命中的劫,自己应该会是父亲期待那样一个正气凛然的青年吧,不会落得至今亲友对他避而不见的光景,不得不背井离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独自苟且地生活。
  
  岁月磨平了年少时的戾气,吹散了那份轻狂。而他依旧是光彩夺目的男子,一旦注意到他,就无法再把视线移开。总有自诩矜持的女子看着他发呆,然后傻掉直到身边人开始抱怨她脱线。比如眼前这个主动搭讪的人。而每当注意到这一点时,紫堂总是仿佛视而不见地把头微微地撇开。
  
  “紫堂,帮我看看这套怎么样?”她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紫堂抬眼。黑色低胸连衣裙,大方典雅,足以让刚才凑过来的陌生女子鸣金收兵,却无法让他有兴趣。“很漂亮。”
  
  “是吗?你喜欢?我再试试别的。”
  
  “嗯。”
  
  “紫堂,紫堂,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
  
  “很漂亮。”
  
  “也很漂亮?和刚才那件比起来呢?”
  
  “你穿什么都很漂亮。”
  
  “谢谢。我再试试别的。”
  
  紫堂在她转身的霎那把目光转向玻璃橱窗外。空气中飘着薄薄的熟悉的花香味。
  
  又到了紫罗兰花开的季节了。
  
  紫堂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为了谁苍老过,为了谁内疚过,就象年少时遗忘在门外的伞,消失了。
  
  “她好麻烦啊……”紫堂不经意地嘟囔了一句。
  
  “那就甩掉她,换个男朋友吧。”
  
  听到话语声的时候,紫堂迫不及待地抬头,然后呆立在那里,表情如死灰一般,仿佛经历了一场马拉松,整个人都有虚脱失重的感觉。一切静止在这一刻,依然平静的气质,掩盖了所有心底想拥抱对方的冲动。
  
  “脸色好难看。这么多年没见,紫堂你怎么变得开不起玩笑了啊。”
  
  “天昊……”千言万语,终究融化在这一句简单的问候中,“天昊,你回来了啊。”
  
  “我找你。”陆天昊平平淡淡的丢下一句,走开,却已经对试衣间里的人进行了驱逐。
  
  她再从试衣间出来时,立即察觉那个温良如玉的紫堂不太对劲。
  
  “紫堂你脸色很难看,不舒服吗?”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事。”
  
  “要我送你吗?”
  
  “不用,谢谢。”
  
  紫堂走出商场,提着袋子慢慢走到附近的一家餐厅点了一份午餐。
  
  紫堂叹口气,瞥了一眼那个没有远离的修长身影。陆天昊来到紫堂身边,大咧咧往旁边一坐。他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紫堂,观察紫堂的表情。
  
  紫堂顿了顿拿汤匙的手,没有说话,埋头继续吃东西。
  
  “想过我吗?”男人哼了哼,笑声里充满不屑,“我可是一直念着你哦。”
  
  他的话切中要点。
  
  想?怎么可能不想?这个曾经让自己爱得几乎发疯的男人!他修长的手指,他白皙的皮肤,他稚气的笑容,他温暖的嘴唇,他在耳边喊着“紫堂紫堂”的迷人声音……
  
  固执地以为可以经营起一片只属于两个人的天地。
  
  彼此幸福的时候,上帝奸诈地笑了。
  
  捅破了薄薄一张纸,快乐与痛苦随和地交织,希望与绝望迅速地互渗。
  
  很痛。很痛。
  
  痛得彼此都不再回头看对方一眼。
  
  绕了地球一圈,又无可避免地相遇。逃,也逃不掉。
  
  他伸手捏住紫堂的下颌。紫堂停下掩饰情绪的动作。
  
  “这次你跑不了了。”
  
  好一场现世的报应!
  
  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地抽搐,有惊喜,有担心。化到脸上,还是波澜不惊的笑容。
  
  很想就这样被他抓住,甚至想在他怀里求一个吻。化到嘴边,却是冷冷的拒绝。
  
  “天昊,你到底想怎么样?”
  
  “和紫堂你玩一场昨日重来的游戏。”
  
  “过去的都过去了。”
  
  “所以只是游戏。”
  
  “我要上班,我要赚钱,我没时间再跟你私奔。”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如果造成你的困扰的话,我会给予一定经济上的赔偿。”
  
  紫堂微微镇定心神,开始仔细打量起陆天昊,西装革履,气势逼人,面容冷俊,俨然一个不可一世的海龟派。
  
  这不是自己一直爱着的那个陆天昊。
  
  “紫堂,你不会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吧?”
  
  “大概是五月一刻吧。”
  
  “一刻?”陆天昊微微皱眉。
  
  “四分之一个月,五月七号还是八号的时候。”
  
  陆天昊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五月七号,长假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七年前的今天。”
  
  丢下一句,陆天昊离开了。
  
  五月,公路边上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树木,再也不甘忍受寂寞之苦,各自喷芳吐蕊,一路缓缓延伸,把整个街道渲染的沁人心脾。
  
  见到了个很不想见到的人,其实也没什么。总有些事情是需要去面对的,只是有些时候下意识的逃避。真的不想见陆天昊吗?紫堂笑着摇头否定自己。牵挂不是一瞬间,也不是偶然。牵挂一直默默地在心底,即使有時沉默着。
  
  圣经上说:紫色是神秘的颜色。
  
  紫堂却很简单。
  
  曾经几乎花尽了所有的生命力去爱一个人,所以现在再也没有了热情去开展一段全新的恋情。
  
  想当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已经是上个世纪了。那纯美到有老套之嫌的煽情,却还是强烈地击中了紫堂的某根肋骨,令某些情绪迅速溃不成军。那真实的心情还是比预想中的要强烈得多。
  
  还要将那犹如梦境的五十九天重演一遍吗?那些天堂般的日子如今想来却只会心痛。
  
  紫堂一个人回到家,从书桌里的最底层翻出一本陈旧的本子。
  
  天堂日记。
  
  第一页,只写了日期五月七日,下面是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掌印。一个是紫堂的,一个是陆天昊的。
  
  紫堂想起他们曾经的对话——
  
  “紫堂,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名字,我是天,你是堂,加起来正好是天堂哦。”
  
  “嗯,真的很巧。不过可惜。上帝不允许同性相恋。我们死后永远无法进天堂。”
  
  “那就自己造一个啊。只属于天昊和紫堂的‘天堂’。”
  
  那时紫堂相信: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每个人都有幸福,每个人都要走过那条路。所以,因为荆棘而放弃幸福是可悲的。
  
  于是,那一年紫罗兰花开放的季节,两个十八岁的男孩离家出走,为了继续一段世人无法接纳的禁断之恋,为了构建属于他们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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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从家里逃出来,今天我们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里过夜。
  天昊趴在床上睡得一脸迷糊。
  很小心地把被子盖上他光溜溜的肩头,生怕惊醒了他。
  猜拳决定位置的方法其实完全是一边倒的对我有利。
  天昊是孩子脾气,喜欢报小仇,瑕疵必报。每次猜拳都出克制我上次的招。比如上一次我出石头他出剪刀输了,下一次他肯定出石头。摸透了这个规律之后,0号1号之分基本定型。
  我倒不是对01之分有固执,只是喜欢看他输了时的模样,可爱得很。无药可救地喜欢他,喜欢他的任性,喜欢他的小心眼。因为喜欢,他的所有缺点都变得可爱。
  明天天亮后的第一班车会载走我们。
  ——以上摘自《天堂日记》五月八日
  
  晴朗的日子。
  
  紫堂对书有一种狂热的,无法理解的痴迷。喜欢“漂亮”的书。内容,最好有点点生命的气息。在睡前看一篇童话故事,然后入睡。很自然,很幸福。紫堂记得自己小时候妈妈会给他念故事,母亲在床头的声音,化为他记忆中童年入睡前的绚烂色彩。即使那些故事他们早已听过无数遍,可是依旧那样着迷。这是一般成人所无法理解的。而紫堂很高兴,他仍可以像个孩子一样,热爱那些曾经听过无数遍的童话故事。
  
  所以,今天应该是快乐的。紫堂抱着他的童话书,像孩子用幼小的臂膀抱着大大的心爱的玩具,迎着阳光,微笑。
  
  可是事实并不如此。
  
  有人说,失去一个人的时候最难做到的就是忘记他。即时忘记是暂时的,回忆也会永远。
  
  在和陆天昊重逢的第二天,放下童话书之后,紫堂想起了很多东西。
  
  紫堂总是不能忘记。曾经有个人疼他,怜他,最后只剩下影子;曾经有个人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为他的伤心而伤心,最后一走了之,七年没有音讯;曾经有个人教会他爱与被爱的区别,最后让他无法自拔。原来忘不掉的却总是努力擦拭,擦到无力回避,擦到伤痛处。
  
  未洗完的衬衫,浸泡池边;未扯平的床单,留有体温;未吃下的药片,躺在桌上;未使用的信箱,空空如也;未喝完的绿茶,没了香味;未修饰的脸,倦意淡淡……
  
  在熟悉的一条街,紫堂反复走了多遍,试图寻找昔日的脚步,却遍寻不着。越是寻不着,越是牵挂。
  
  感情不能一朝一夕地吐完,只得先凿一个口子,弄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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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窗外的天空渐渐黑了,而且飘起了雨。
  天昊好像有点晕车,靠在我肩膀上懒洋洋地闭着眼睛。
  我小心地扯下自己的外衣罩在他身上。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听说人睡着时身体会升温,吹风的话很容易生病,搞不好早上起来会头痛的。
  我看了一眼我们的行李。我这边,连压在箱底的T恤也被翻了出来,满满一箱,天知道我是怎么把它们从家里偷渡出来的。
  天昊正好相反。离开家的那天,除了几件必要的替换衣服他什么没有带走。天昊说:“它们是属于从前的我,如同我的家。”
  放弃学业,放弃亲人,放弃曾经拥有的一切。
  我们都只剩下了彼此。
  ——以上摘自《天堂日记》五月九日
  
  水气弥漫的日子。早晨开始的阴天,直到中午的大雨,还有现在都还湿冷的空气。
  
  紫堂不习惯去看天气预报。突如其来的阵雨总是让人非常的惊喜。在每一个平淡的日子里期盼。好像是天空特别的礼物。而且每个人都可以恣意的索取。
  
  走到窗前,充满泥土清新的空气立刻裹住了脸。一把遗忘在阳台上的伞的伞面上奏出奇妙的乐章。晶莹剔透的雨珠沿伞边滴落,滴打在地上,积上一潭。一些雨珠做自由落体运动打在积水里,发出嘀嗒的声音。
  
  紫堂倾听着雨声,嗅着很新鲜的味植物发出的青色的味道。伸出手,让雨水顺着手掌流向臂弯,清清凉凉的。没有太阳没有云朵,只有凉凉的风的阴天,泛着点绵绵细雨。任凭风吹乱头发,任凭细雨润湿脸颊。清爽的雨水落在脸上的触觉,像极了七年前轻轻拂过的吻。
  
  七年前,幸运抑或不幸的孩子迷了路,跌进了秘密花园。顺着萧瑟的断壁残垣一直朝前走,绕过卧倒的枯木,爬上那堵高墙,他们被花园所震惊,震惊地掉下来,砸出一个决不后悔的肿块。
  
  不后悔,真的,紫堂不后悔。无论是当初在一起,还是后来离开陆天昊,一切都是自愿的选择,怪不得别人。虽然选择总是只有一个。
  
  有时,觉得生命就像搭乘公车,不断地有人下车或上车。聚聚散散 ,不是你离开别人,就是别人离开你;不是你忘了别人,就是别人忘了你。
  
  忘就忘了吧,轻装上阵才能打胜仗,不是吗?
  
  曾经习惯于陆天昊的陪伴,以为那就像地球公转、日升日落、光合作用一样天经地义,是永远不变的定律。
  
  天昊离去之后,便渐渐从紫堂的生命中淡漠。紫堂对自己说,孩子的聚散本就是儿戏,假以时日,习惯了就好。
  
  紫堂相信天昊也会习惯没有紫堂的生活,一定。
  
  没有什么舍不下的。生存的危机意识驱策着人们前进。有时间就不要浪费,胜利才是人存在的唯一资本。
  
  紫堂对天昊说,你自由了。
  
  所以天昊走了,他自由了。
  
  可是为什么七年后紫堂还是得不到自由?
  
  用一生去爱一个人和用一生去忘记一个人的难题一样,让人困扰。
  
  雨过了,天晴了,拿出竹竿,晾上自己,继续等待。
  
  于是等待成了一生最初的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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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低估了火车到站时的人流。各自拖着皮箱的我们很快被挤散了。
  这样人找人是很困难的。捉摸着他的脾气,我干脆站在原地观望。
  十分钟后,他的身影总算是出现了。
  他冲过来抱住我叫我的名字,差点哭出声。
  “紫堂,把你的手给我,我拉着你,我们就不会走散了。”
  “空不出手啊。”
  天昊打开皮箱翻出一根绳子,把我的右手和他的左手绑在了绳子两头。“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有点滑稽的方式。我莫名其妙地想起有个形容说同性相恋是左手爱上了右手。
  绑住以后,他依旧紧紧抓着我的手,他的另一只手承担了刚才两倍的重量。
  在他手里的四根手指被他捏得只有一根那么粗,只剩拇指是自由的。
  我忍着疼把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就像他睡不着时烦恼时把手掌放在他背上安抚他。
  ——以上摘自《天堂日记》五月十日
  
  宣布游戏开始之后,陆天昊一直没有出现。一场闹剧开场,主角却迟迟不出现,同时与他相关的配角演绎的情节又时不时地透露着主角即将出现的讯息。俗不可耐的一招,却颇有成效,将紫堂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又搅作一团。盘马弯弓只不发的氛围逼得紫堂神经紧张。
  
  起床,刷牙洗脸,去上班,赶到公司的时候差不多是午饭时间。紫堂刚进门时遇上了老板邢诺唯,于是被抓去一起吃午饭。
  
  “感冒了?昨天前天都没来上班。”
  
  “邢先生,您是天底下最最通情达理的老板。”
  
  “你放心,这顿饭我请。”
  
  紫堂嘻嘻一笑,心满意足地低下头吃饭。
  
  他们坐的是靠近透明落地玻璃的位子。紫堂就餐时无意识地看向外面。眼光顿时落在外面一个身影上。那个人在不远的地方半背对着紫堂,但紫堂却肯定地认出了他。
  
  紫堂艰难地把目光锁定在那个人身上,再也撑不起笑容,霎时惊涛骇浪。心里那一把锁,哗啦一下碎了一地,再也拼凑不起。梗在心口的铁链分崩离析,穿破了违心的笑颜,四散逸去。
  
  紫堂还在吃惊,那个身影渐渐远去。稍纵即逝的感觉,来不及抬手抓住。
  
  紫堂丢开餐具站起身冲出餐厅的门追了过去。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感知了,紫堂只是着急地想留住那个身影。
  
  急速的奔跑中,紫堂的身体突然莫名地停滞住。
  
  一辆车呼啸着在紫堂前面擦身而过。
  
  转转稍嫌僵硬的脖子,紫堂这才意识到自己生生刹住的步子是因为有人在后面死死拖住了他的腰。
  
  “紫堂……”身后的邢诺唯轻声叫他。
  
  紫堂缓慢地摇头。
  
  午间的光线笼罩下,世界像是被隔进了一层磨砂玻璃的背面。
  
  紫堂低下头,嗫嚅着呼唤:“天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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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夜盲症困扰了我很久,说是缺乏某种维生素,可是怎么补都不见好转,所以很讨厌晚上到处走。
  “天太黑了,我看不见……”
  “紫堂,手给我。有我在呢。”
  “天昊,谢谢你。”
  “干嘛说这种话?如果是我喜欢的人,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得找他,何况只是给你带带路。”
  “哦?那我下次一定要找个地理知识很好的人,千万别像你一样非但没有找到我还把自己弄迷路了。”
  “紫堂,你闭嘴。我一定会找到路的。不是我的方向感差,是你买的地图有问题!”
  ——以上摘自《天堂日记》五月十一日
  
  醒来的霎那,紫堂意识到自己刚才做梦了,他梦到了故乡,那个总是飘着淡淡的荷香江南的小镇,小时候习惯躺在摇摇摆摆的船上数夜空的星星……
  
  紫堂走到厨房为自己泡上一杯黑咖啡,有点悲哀地笑了。
  
  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想什么?那个故乡再也回不去了。
  
  铃声响起。紫堂跑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男人,挺拔的身材,短短的黑发,完美的五官,夜一般的眼睛:“紫堂,我来了。”
  
  紫堂脸上的肌肉僵硬了,表情很明显地从惊喜变为了冷漠:“天昊,什么事?”
  
  陆天昊笑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不请我先进去吗?”
  
  紫堂让开了路。陆天昊毫不顾忌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紫堂垂下了眼睛,咬了咬牙:“说吧,你来想做什么?说完了就快走!”
  
  “没什么。找你聊天叙旧啊。”
  
  紫堂强迫自己镇定,低头啜饮手边的一杯黑咖啡。“天昊,我今天很累。改天再聊好吗?”
  
  “不好!”
  
  “我拒绝。”
  
  “轮不到你拒绝!”陆天昊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紫堂,把他揪出去拖上了车。
  
  车子发泄似地在道路上奔驰。陆天昊一言不发地透过车窗看着前方,紫堂侧着脸看天昊冷厉的侧面,心里隐隐作痛。不知过了多久,在一个很荒芜偏僻的地方,车子停了下来。
【紫罗兰天堂—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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