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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滋味—原上小草

时间: 2016-07-01 23:37:30 分类: 今日好文

【幸福的滋味—原上小草】
幸福的滋味

1
幸福的滋味嚐起来是怎样的呢?
虽然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喜欢上你,就是种幸福。

偌大的办公室,弥漫著细碎的人声。
「张维轩,课长叫你!」随著来人颇大的音量,维轩抬起昏涨的脑袋。
感受到无数遮掩的目光,他确定方才那音量足以使这楼层里的人都听见。
放下手中的工作,维轩朝那人喊了声:「知道了。」
用不著那麽大声吧!一副看热闹的嘴脸。
甩了一个鄙夷的眼光,维轩丢下身後的窃窃私语。

这显然是那晚的事情延续,维轩有点後悔自己的轻率处理,没有安抚好那女人的确是自己不对,但,他万万想不到那女人骨子里的脾气如此恶劣。
握住开了点隙缝的手把,维轩轻敲了声门。
「进来。」果然是有点沈重的语气,想必课长也是相当烦恼。
「课长有什麽事吗?」
出了点手汗的手心有点黏意,不过尚比不过课长满脸附著的冷汗。
「张维轩......,你也知道的......」
有点难说出口的凝滞,维轩帮著说了。
「课长指的是最近的流言吗?」嗯,他一点也不紧张,这是可预知的结果,维轩流畅地接著说:「可是课长,你之前也教导过我们不要理会这些蜚短流长,我相信再过几天流言就会消失。」
「是这样没错,不过这次的流言实在是....」
实在是如何?说下去呀!维轩发现眼前这平庸的人竟是自己的课长,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课长,我知道了,我明天会递出辞呈。」说完转身离去,维轩觉得自己起码有迫力的多了。

「听说高部长的女儿怀孕了,喂喂,我还听说是上车不补票哩!」
「喔喔,那高老头一状告上去我们课不就完了。」
「是呀!想扯我们後腿也不用做得那麽绝嘛!」
「喂喂,男主角回来了。」
「去,害群之马。」
..........
什麽害群之马!这课会被裁也绝不会是因为自己,而是公司终於发现自己养了一堆米虫的缘故。
做完手边最後一项工作,维轩把明天要拜访的客户全让给了别人。

长丰集团主要生产各式各类家俱,以商品艺术化,艺术商品化,追求生活舒适为设计理念,强调气质高雅的目标,让长丰的家俱相当地受各国家俱商欢迎。原本待在沙发设计组的维轩,因为设计的点子不符商业化,使得他被外调,这段时间让维轩更加阴郁,想到明天即将失业,维轩反倒觉得轻松。

挥开桌上一叠纷乱的设计图,维轩想著辞呈该如何写以及日後的出路。
多久没画了呢?自从被降职後,维轩再也无法有新的创意,於是,他只能日夜涂改著过去所设计的失败草稿,一擦再擦,一画再画,直到画穿了,抹破了,他才能停止内心的烦闷。
◆◇
轰隆隆的工厂,闷热的气温封闭在这幢由铁皮屋搭盖成的工厂里,不时发出吵杂高分贝的机器运转声,犹如一只笨重的怪兽在怒吼。
一位身形高壮有著古铜肤色的工人,正将一只硕大的沙发基架扛在肩上,踩著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往仓库走去。
「阿福,小心点。」
听到警告,阿福只好更细心地走著,深怕割破了一旁已完工的成品。
这工厂真热,放下基架,阿福将惟一的汗彬也脱了下来,被热意所蒸渗出来的汗水随著那健美结实的身材曲线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缓缓下滑,他打算下午打著赤膊上工。
「听说下星期总公司要派人过来视察耶!」
偷懒打混的工人閒聊著。
「不会吧!这麽偏僻落後的工厂也要来呀!」
「是呀!好像是要看看这工厂还能不能继续设下去吧!现在新工厂都被大量的新型机械所取代,用的工人少了,像我们这家从头到尾,一手包办的纯手工旧工厂大概要关了吧!」
..........
不经意地听了两三句,阿福皱眉,随即又恢复平常的木讷表情。
虽只是一瞬间的担心,但,阿福却整个下午都挂念著。
如果这家工厂关了,那他要何去何从呢?自己的学历又不高,在乡下能混口饭吃的地方只剩这里了。
◆◇
「所以说呢,维轩,你不用辞职了,公司给了你新的职务了,只要好好做,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

课长堆著满脸笑意对著维轩说著,彷佛是项不可多得的恩赐。
开什麽玩笑!宛若被雷刷过般惨白的脸色,维轩将辞呈函握得吱吱作响。
这叫什麽新的职务?这根本就是变相的流放嘛!
那女人就是不肯放过他吗?
维轩终於嚐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了。
应该拒绝的,就在那天,那女人缠上他的时候,他真的应该拒绝的。
明知道她是部长的女儿还是把游戏玩了下去,现在真的一点筹码也不剩了。
不!他本来就没有筹码可言。
「就是这样了,你快点去收拾吧!那家工厂的地点应该知道吧!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会再帮你问问的。」

为什麽我要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维轩无奈地自问著。
根本就没有公司的专车接送,维轩只好自掏腰包往偏远的郊区乡下前进。
「可恶!为什麽要把工厂设在这种鬼地方。」骂了一声,维轩站在大马路上发呆。
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竟然连一辆车经过也没有,顶上的太阳越来越炙热,晒得维轩头昏脑涨。
摸了一下头发还被烫了一下。似乎连汗都流不出来了。
维轩只好沿著滚烫的马路缓慢地走著,老实说他有点搞不懂东西南北,也不知道自己是走往哪里,也许是往回走也说不定。
「没有旅馆吗?太阳应该不会太快下山吧!」
「怎麽连棵行道树也没有?这里不会是沙漠吧!」
真不该下公车的。幸好行李不多,否则现在就累瘫了。
好热,真的好热,维轩用手掌抹了抹脖子,只有乾掉的汗渍与手心的冰凉。
大概都蒸发了。
维轩索性把冰凉的手掌放到脖子上,解开胸前的几颗钮扣,在燥热的前胸上游移。
「嗯,舒服,真的很舒服......」
远远地,彷佛有个海市蜃楼的晃动影子在飘浮,是辆老旧的小货车,渐渐地驶了过来。
维轩看著金光一闪的蓝色车子,是太阳光的反射,眼前一黑,他闭上了眼。
真的好热......

应该是他没错吧!老板说的公司的视察人员,什麽嘘的吧!
阿福笨手笨脚地把他抱上车,一看就知道是中暑了。
老旧的小货车里没冷气,工厂里又像火炉,看样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带他回家了。

2
「阿妈,把凉椅搬出来,有人中暑了。」阿福对著年长的长辈叫喊著。
「啊这人是谁?」
「老板的老板。阿妈,快去搬啦!」
「好好好。」
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凉椅上,骑楼下的凉风一阵阵地吹拂,是夏天的南风。
「啊、水、水。」阿福自言自语说著,钻进屋子里舀了一大碗的水出来。
硬是把他的嘴扒开,维轩活活地被呛醒。
「咳、咳、咳.....、你、你要、咳、杀人、呀!...咳...」
原本苍白的脸让这一阵长咳给咳得发红。
「你中暑了,要多喝点。」拍拍维轩的背,阿福对他说道。
「你才中暑咧,我好得很。」担心著自己的工作,维轩站起来就想走。
不料双腿一软又是坐倒,耳边还响了两声哀嚎。
真是奇怪?倒下的人又不是你们,叫什麽叫?
「你们是谁?」还是顺从著对方的话,维轩接著碗公大口喝水问著。
「老板,我叫阿福,她是我的阿妈。」
还没听完,光是"老板"这两个字就让维轩把口中的开水喷了出来。
「什麽?老板?」我可是被流放到边疆的职员,怎麽在这儿摇身一变成了老板了?维轩满脑子纳闷。
「是呀!你不是要来管理我们这边的工厂吗?那就是我们老板啦!」
「喔!原来你的意思是这样呀!不过,我真的不是老板,你也别叫我老板,我叫张维轩,我只是一个小职员而已。」
阿福抓抓脑袋,好像不太懂维轩的意思,明明可以来管理工厂怎还是个小职员呢?

「你有听到吗?」t
「呀,有有,那我是工厂里的阿福,你叫我阿福吧!」
「阿福?好像狗的名字喔!」
「嘿嘿,是呀!工厂外面养了两只看门犬,一只就叫来福,另一只叫贱狗,
不过贱狗每次都跑出去乱玩,只有来福还算顾家。」阿福笑嘻嘻地说著。
真是个傻人,这样还笑,维轩有点受不了地看著眼前这个憨人,个子这麽大竟然笑得跟小孩一样。
嗯?他打赤膊。
维轩像发现到奇怪的事般将眼光移开,真是太不礼貌了,乡下、乡下、乡下,忍耐、忍耐、忍耐。
顿时,维轩了解为何女人会有著争奇斗艳的心态了,遇上了同等级的美女总是互相瞅著瞧,彷佛要将对方的一切看穿,找出对方不够格的地方好好自个儿嘲讽一番。
於是,他也瞅了眼前这人一眼,一张老实人、老好人的脸,浓眉大眼的,还不难看。
视线再下移,颀长的曲线完美展露在那高挑的骨架上,搭上健康的褐色皮肤,与因长期做著笨重工作而锻鍊出来的结实肌肉,好一幅接近健美先生的身材,维轩的视线随著阿福胸口上一滴淌下来的汗水跟著下滑移动。
不由得看呆了,这人的身材真好,内心有著短暂的欣羡与佩服,但,随即又让自己的自尊给支配。
哼!不过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突然想起自己的衬彬之前因为热度而解开了扣子,果不其然,现在的胸口几乎是敞开的。
急速地拉好,维轩问道:「我怎麽会在这里?」
「你倒在路上,所以我把你弄上车载来的,这里是我家啦!别担心,我不是坏人。」
「我也知道你不是坏人。」只不过是傻子罢了。
「呀!我的行李呢?」
「你说这个黑色的吗?」
「对对,给我。」
维轩紧紧地擒著,就像抱住了宝物一般。
因为里面可是有著他宝贵的设计图呢。
◆◇
一个大幅度地急驰转弯後,阿福熟练地快速拉起手煞车,下车,接著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一切的动作是那麽地顺畅而流利。
一只棕黄色的土狗正蹦蹦跳跳绕著阿福亲热地狂吠。
回到闷热充斥著噪音的工厂,老板正在里头等著。
「怎麽去接这麽久?人呢?」老板粗里粗气地问。
「在我家里,他热到了,我阿妈在帮他刮痧。」阿福笑笑地说著。
只听老板像吐了一口气,说道:「好了,没你的事了,去工作吧!」
越往里走,帮浦的声响越大,幸好已经习惯了,不然每次午睡时都会被帮浦突然运转充气的声音吓醒。
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离去前排好的基架仍整整齐齐地在眼前摊好,阿福低头在一堆皮革与强力胶筒堆里找著喷枪,他打算上胶黏上海绵。
另一边,一个工人扯著喉咙问道:「阿福,怎样?」
「什麽怎样?」
「啊就是那个人呀!看起来怎样?我们工厂会不会倒呀?」
「......怎样......嗯...很厉害的样子吧!」
「什麽厉害?」
「就是厉害呀!看起来念了很多书,很聪明的样子。」
「我不是说这个啦!唉,算了、算了,反正明天就会知道了。」问话那人叹了口气便埋首在自己的工作里了。
看起来怎样?阿福微笑地回想著。
看起来就是真的很厉害的样子。斯斯文文的。
大概矮了自己半颗头,比自己白上很多,长得比隔壁村的春枝妹还漂亮,然後......抱起来很轻,比一只三人座的沙发还轻。

痛、痛死了!
「阿婆,你轻一点!」
背上的痛楚有一下没一下地钻起脑袋,维轩整个人都快缩了起来。
「就快好了,忍著点。」
赤裸著上身,维轩乖乖地俯趴在凉椅上,随著某种尖刺的物品在背上刮一下的声音,维轩就不自觉地扭了一下身体。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平常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办公室里吹著冷气才是呀!为什麽自己要受这种折磨?而且还是在这种鸟不生蛋、人烟罕至,偏僻到了极点的鬼地方。
与昨日如此大的差距让维轩觉得自己像在做一个恶梦,彷佛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啊!」痛楚使得维轩叫了一声,察觉这是真的现实。
丢脸死了,维轩羞愧地闭上嘴巴,安静忍耐地撑著。
「好了,好了,这麽红就可以了。」阿婆笑呵呵地说著,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阿婆,那个阿福呢?」
「喔,他去工厂上工啦!晚上就会回来了。」
「晚上?那、那辆小货车呢?」
「阿福开去了呀。」
什麽?维轩有点失望,看样子惟一的交通工具大概是无法快速地回来载他了。
「阿婆,那这附近有没有旅馆?」
「旅馆?我们这边哪有那种东西,人都往大城跑了,谁会来这里住。」
「......」
「不用想那麽多啦!就住这儿,你是阿福的老板,晚上我烧顿好吃的菜给你吃,阿婆的手艺可是很好的喔!村里要有什麽喜宴第一个可都找我帮忙呢。」
「住在这?」
是呀!为了避免夜宿荒郊,这里倒是不错的避风港。反正衰运已至此,维轩也不再多想了。先住下来,明天再去找个像样的地方。
「那就麻烦你了。」

3
红砖所建造的平房,还是国小社会课本上的三合院建筑,谁说冬暖夏凉的,住起来可真是热。虽然外表古香古色,不过,内部还挺现代化的,还有像莲蓬头的现在卫浴设备呢。
「没有冷气吗?」冲了一个澡,维轩问道。
「没有耶,有电风扇啦!」阿婆将刚烧好的一盘菜端了出来,在桌上摆好,把电扇的开关压下,吱吱地转了起来。
「阿福还没有回来吗?」
看看天色虽还是亮著,但,维轩的表已经七点了。夏天的白昼还真是长呢。
怎麽有人工作时间这麽长的?一般人不是五、六点就下班了吗?
还在想著的时候,外头响起车子的声音,阿福回来了。
坐在饭桌前,阿婆兜给维轩一双筷子。
「快吃吧!不用等阿福啦!」
谁在等他?维轩只是不知该如何下筷而已。
很久没吃过这种合菜了,记得昨晚是一个难吃的便当。
「老板,有没有好一点?」阿福提著一颗青绿的椰子进来。
维轩差点把筷子给掉了,「我不是说我不是老板了吗?」有点严厉的语气,快生气了。
「阿福,快点来吃吧!你老板呀整个下午都一直问著你怎麽还不回来呢,我看你真的有福了。」阿婆开心得把嘴都笑咧了。
哼!有福,要是裁员第一个砍了你。维轩投了一个不屑的眼光说道:「明天,你带我去找住的地方。」
「住这里就好了呀!人多热闹嘛!本来这里还住有两户人家的,只是前阵子刚搬了,所以房间多的是。」
维轩听听不再说话,乡下人还真是热情。把装满热腾腾白饭的碗拿起,维轩夹了一口青菜吃了。

「这间房间就给你住啦!凉被跟蚊帐都在橱子里,放心,阿婆可是很勤劳的,上次才扫过,很乾净的。」阿婆亲热地拉著维轩的手腕,还叮咛著要是饿了阿婆可以再做点吃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阿婆,阿福就跟著进来。
「有什麽事?」
「老板,椰子汁,可以降火。」
果见阿福的手中捧著晚饭时瞧见的椰子,不同的是椰子上头的蒂已经切掉,插上了一根吸管。
「我不是说了好几次了吗?不要叫我老板!」
可恶!如果真是老板就好了。竟然被扔到这种鬼地方,自己要做什麽也不晓得,真惨!
「那老板,我要怎麽称呼你?」阿福腼腆地问著。
「张维轩,我叫张维轩!」受不了的维轩大喊著,怒气四溢。瞄见阿福脸上的惊愕才知道自己失态了。
「...张......维轩.....别这麽生气嘛!我不知道你是遇上了什麽不如意的事,可是,这样生气只会把自己给气坏了,来,喝椰子汁吧!」阿福硬是把维轩的手拉起,递上那颗摸起来挺沁凉的青绿椰子。
「如果你是因为下午的事.......那我跟你道歉好了,因为不知道你那麽早就到了......」
手腕上有著粗糙的触感,那是阿福强而有力的手掌,迫得维轩接下了椰子,沈甸甸的感觉。突然察觉自己的心情也如这般的沈重,维轩静静地感受著。
"不如意"是吗?
好像一直都没有如意过似的,自从进入职场後再也没有如意的感觉了。
「张维轩,你就把来这儿当做休息的地方吧!反正是乡下嘛!我改天带你去散散心。」
休息?嗯,真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笨重的铠甲是没有那麽容易卸下的,维轩觉得自己的语气仍然是冰冷,不过,道德理智却明白地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应该向对方道谢吧!他是真的在关心著自己呢!
「我不需要散心,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请你出去吧!」
看著阿福离去的身影,维轩静静地坐在床缘上喝著沁凉甘甜的椰子汁。
◆◇
真是奇怪的人,都市来的都是这样吗?好容易生气喔!
阿芬也是,现在不知道她怎麽样了?
呀!等会儿拿蚊香过去好了,这几天蚊子特别多,大概要下雨了。
阿福边洗澡边想著,今天很难得会在脑里思考这麽多的事,平常脑袋都是不用动的,因为没有动的必要,自己的工作是不需要用到大脑的,这种劳动的工作只要动作快就会赚得多,不需说太多閒话,老板还会欣赏这工人很乖巧安份又实在。
因为夏天的闷热,阿福习惯在家打光著上身睡觉,反正也没什麽事情好摸,早早上床了事。
吹乾了头发,阿福到了厨房倒了杯水回来,阿妈老人家早就睡了,对面的房子还有一间发光的房间。
「还没睡呀!正好可以拿蚊香过去。」
匆匆地回到自己房里,却被房里的人影吓了一跳。
「张维轩,你怎麽过来的呀?」
对方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嘴唇微微地扯动,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呀!」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壳,阿福笑笑地说著:「我都给忘了,我们家每个房间都是相通的,你是从另外一边过来的吧!怪不得刚喝水没遇到你。」
「......」
「怎麽?蚊子太多了吗?我正要拿蚊香过去给你呢。」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阿福也不知道要说些什麽了。
问说椰子汁好喝吗?还是还在生气呢?
沈默僵持了大约五分钟了,阿福只能呆呆地继续等著。
然後,维轩的头低了下来,双手快速曲起,搭上第一颗钮扣,竟然在阿福的面前开始解起扣子。
只是一瞬间,维轩的皮肤就完全曝露在微黄的灯光下。
阿福张大了嘴巴,摸不著头绪,满脑丈二金刚。
这人怎麽了?怎麽在我房里脱起衣服?
只见维轩赤裸著上半身朝自己走过来,递给自己一个圆圆冰凉的小盒子。
终於听到他说话了,还是一样莫名其妙的一句。
「帮我擦!」
「什麽?」
低头看看那小盒子,是小护士的消炎药膏。

4
真是一个呆瓜,维轩张口就想骂。
好不容易挺起勇气来找他帮自己擦药,对方却还是像只呆头鹅一样傻愣愣地站著。
「我说,帮我擦。」口气不由得冷峻起来。
下午刮痧的结果虽然让身体感到轻盈不少,可是未刮过痧的背部此刻却不舒服得厉害。
大概是破皮了。
维轩洗澡的时候就感受到一股小小腐蚀般的痛楚,并不难熬,只是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刺刺的扰人入眠。
转过身把有著两条朱红显眼的痕迹映入阿福眸里,对方才恍然大悟地趋前一步。
「早说嘛!好,我帮你擦。」嘴角溢出和善的微笑,阿福像是对著邻居小弟一样亲切地说道:「趴著比较好擦。」
「趴哪里呀?」真是麻烦!维轩皱著眉问著,他不晓得连擦个药还得找地点摆姿势。
「这里。」阿福拍拍他的床,打开药盒,自己先一骨碌儿坐在床缘。
看到对方已经准备就绪,维轩只好听话地趴在床铺上。

有著乡下特有的稻草竹席味,维轩懒洋洋地嗅著窜入鼻腔里的自然香气,背上感受著凉凉又麻酥的触觉,还有听著断断续续传入耳中的低沈声音。
舒服得快睡了。
「我家後面那厝人家也是有个小不点,叫小诚的,每次都找我帮他擦药,那个小不点成天就在太阳底下跑,不但热到了还直流鼻血呢。」
阿福俐落地再沾了点黄色的药膏,轻柔地抺上维轩的背,彷佛害怕太用力会弄疼了对方。
「他的爸妈都在梅子工厂里工作,无聊的时候只好陪著我阿妈聊天,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阿妈在帮他刮痧,谁叫那小不点喜欢到池子旁抓蝌蚪,那池子附近没草没树的,晒得水都发烫了.........」
「池子?」维轩挪了一下自己的手,改抱著枕头打哈欠地说。
「是呀!就在村外有个很大的池子,以前那里住满乌龟,听说半夜还会爬出来偷吃人家种的菜,睡在骑楼的屋檐下呢,然後半夜出来上厕所的人还会踩到遍地的大小乌龟。」
「听起来还真好玩,以前?那现在没有吗?」
维轩听出兴趣地转了转眼睛,有点难以相信遍地都是乌龟的壮阔情景。

「我小时候还见过几次,不过数量不多,早上上小学时会经过,我总是在路上看到五、六只在晒太阳.........」
【幸福的滋味—原上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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