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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笨蛋—原毁

时间: 2016-07-01 14:43:25 分类: 今日好文

【你这个笨蛋—原毁】
1.游戏开始 应该是快到塔顶了吧。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级,再一级,我在黑暗里摸索地往上爬着。一百,一千……脚快抬不起来,身体变得笨重,越来越稀薄的空气,我渐渐窒息。恍惚中,似乎楼道里有个阴影,在暗夜诡异地像个幽灵。刚刚的魑魅魍魉,莫不是去而重返?我跌坐了下来,疲倦汹涌袭来。蜷缩成一团,不规则的喘息,大滴大滴的汗跟着落下。 “嘘,是我。”幽灵上前捂住我的嘴。他熟悉的声音让我一阵心安。勉强睁大虚弱的双眼,还是只看到模糊的影子。一把抓住他,温度从手心渗透过来,我骤然有一种被救赎的感觉。“夜澹,别再这个时候来打扰我,听到没?!” 他把脸凑得很近时,我依稀看到他睁着一双深紫色的眼睛。他用手轻轻碰触我的额头。“你……怎么了?” 他优雅的笑颜在一片黑暗中突然显得过于高深莫测,但我还是舒了口气,把脸贴在冰冷的墙上:“没什么。” 他微笑着的眼眸忽然写满担忧与急切,有些蛮横地把我揽进怀。“没什么?!和你说过多少次,别让我担心你啊。你就是成天这样阴阳怪气爱理不理的才会惹得一片非议,为什么不改改……” 我无力地把身体的重量都靠到他身上,任由他的手指戳着我的鼻子发脾气。末了,淡淡地对着他的眼睛说着:“夜澹,人是很难改变的。” 他无奈又怜爱地看看我,见我没有反映,只能径自侧目注视着我。我伸出手挡在自己冷漠而没有温度的眼前。“星星已经告诉我结束的期限了,既然如此,过程再难又能如何?反正我会独自走到终点……” 呆坐了一会儿,我推开他,起身想离开,可脚下像是被什么缠住了,动不了。然后我惊恐的发现他的眼睛鬼魅般地变成了绿色。他没有表情,只是瞪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望向我,仿佛想要把我看穿一样。糟,又是“暗夜幻境”…… 四周的黑暗和冰冷又开始作祟,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然后我醒了。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窗外是夏日清晨的阳光洒了一地。环视四周是整理地井井有条的房间,家具的摆放熟悉而又陌生……揉了揉因梦魇而隐隐作痛的脑袋,我渐渐想起来了……我住这儿……这是我爸爸妈妈的家……又做噩梦了,而且又是这种奇怪的和一个人拥抱的梦。我看我还是搬回去比较好。睡衣的后背,汗湿得冰凉一片。我无奈地摇摇头,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换身衣服去做早餐。电话铃声惊天动地喧嚣起来。是物理班的班主任小汤,说是找我有事,要我待会儿去学校详谈。老爸和笨女人也陆续起床了。我端上热气腾腾的早饭。一家三口沉默地喝皮蛋瘦肉粥。老爸和笨女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恶狠狠的。不过情绪似乎并没有影响他们的胃口。当老爸宽厚温暖的手掌覆在我肩上的时候,我有些惊慌的抬起头来。那双手真真切切地传来温暖的感觉,让我忽然很想笑,笑他的伪装……于是很不自在地站了起来,抱起滑板出了门。远远好像听见老爸在身后说什么“早饭很好吃”,“既然回来了就多住几天”之类的。出门的那一刹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路边的草丛里有淡淡的青草香飘了过来,清晨的空气很干净,微风里夹着潮潮的泥土味,很好闻的味道。我不禁做了个深深吸了口气。阳光真好,把什么都荡涤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一进校门就被一个迎面而快步来的冒失鬼撞到。那人当下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幸而我技术好,身体摇晃了几下没有摔倒。我纵身一跳,收起滑板,嘴里条件反射:“抱歉。” 那人傲慢的推开了我伸向前扶他的手,迅速自己站了起来,低头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冷冷地质问。 “楚亦风,你来干什么?”自 由 自 在 我正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名,一群目光关切的女生迅速冲了过来,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海,你有没有怎么样?”“伤到哪儿了?”“你这个人眼睛长哪儿了?乱撞人!”“海有什么,你陪得起吗?”…… 原来是本校两大校草之一啊。绝对零度的目光中,我这个千古罪人不寒而栗。罢罢,惹不起,我躲!我仓皇逃窜。假期的校园还真是热闹,一进校门就感觉到中国实施计划生育的必要性,小汤的办公室却意外冷清得空无一人。我很奇怪地仔细在教学楼四下寻找,最后竟搜到厕所,还谨慎地巡视了每一个蹲位,生怕他脚底打滑一个不慎。遍寻不着,我决定去操场碰碰运气。随手拉了个人一问,原来今天是校内足球赛高中组的决赛,高三物理班VS高二三班。(上海的高考制度,除语文、数学、英语之外另选一门科目作为“加一”,最后根据四门总分加上30分综合分数来投档录取。)一旁拉拉队的叫声分贝数惊天动地,她们的眼睛随着场上的一个人游走。那人连续几次肆无忌惮地带球过人,似乎所向披靡,一副遇神杀神,遇鬼砍鬼的模样。桀骜不驯的表情,匀称的身材,惊人的爆发力,又赫然天生的运动好手。即使不再漫画里,拉拉队的眼睛也已经在冒红心了。这样的人物,记忆中除了海还会有谁?不甘示弱地,对方中也有一员猛将,壮得像头牛,速度不慢,可惜脑袋太小,腰围过大,越看越像个大橄榄。实在想不起这只“橄榄”是何许人也,只见他紧盯着海,寸步不离。两旁不时有人冲过来,马上又避开或摔开了。海没法射门,一记妙传,他的队员射门得分。 “海哥好棒啊!传得好!太漂亮了!”这声音很快被拉拉队的欢呼尖叫盖过。一个人径直飞奔过去,搂着海的脖子,狂喊乱叫,惊喜莫名,倒是海,只是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喜忧。那个人,我记得是叫磊。混乱的化学实验室,很多人的惊叫声……认识他还真不是愉快的经历。作化学实验时。不知他怎么折腾了碱式滴定管橡皮管里的小珠子,滴定测试用的标准碱溶液狂流如注,止都止不住,弄得满桌都是。这也就算了,没想到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他竟吓得魂飞魄散,跳到椅子上大叫。原本大家对化学实验的恐惧心理被瞬间激化,结果胆小的女生纷纷冲出实验室,玻璃制品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整个实验室弄得乌烟瘴气。为了控制那个混乱的局面,我轻描淡写地用手抹了桌上的碱溶液,以此证明那只是浓度很小的氢氧化钠溶液,而不是他们假想中连骨头都能能融化掉的浓硫酸、王水之类。最后,课终于正常进行,我却因为操作不规范被副校长兼化学老师留下来痛骂一顿,还留下独自收拾一片狼藉的实验室。至于那个海,隐约记得他“一直沉默地摆酷,身边却从不缺追随者和络绎不绝的情书”,“踢球我行我素,从不管自家家门”……还有,还有什么?我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用力想的时候,头又痛得厉害。只得作罢。 “团结就是力量啊,合作才会有成功啊。”一个刚才不知是被海还是“橄榄”撞翻的家伙,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冒出这么一句。我这才看清这个说话让人狂吐的家伙,是物理班的班长。我很安慰地看到小汤生龙活虎地在球场边加油。叫他小汤并不冤枉,比我整整低了一个头。我之前的担心不是没理由的。他把我带到一边,仰着头开口了。 “找你来主要你进物理班的事。我就是物理班的班主任。其实,我也不是反对你进物理班,选‘加一’是学生自主决定的,”小汤露出很为难的表情,“我和副校长谈过,他很看好你。你是他指定的化学班预备役,他之前还推荐你做化学实验室管理员,你也做的很好。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你也知道你的文科成绩不太好,没有化学拉分的话,高考的时候,恐怕很危险。你得明白,现在不是谈喜好兴趣的时候……” 我皱皱眉头,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知道,现在重要的是成绩。那么,如果我的物理能考化学一样的分数,你们就不反对了?” “我说了我们不是反对,只是觉得可惜……”他正试图辩解什么时。我们的谈话因为球场的骚动中止了。“物理班”的守门员被抬了出来。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比分拉大到2:0,“橄榄”急红了眼,好不容易有个射门的机会,竟朝着守门员怀里狠命射球。球是救下来了,守门员也“壮烈”了,必须立即送医院检查一下五脏六腑是不是还在原位正常工作。场上的选手,尤其是场下的女生拉拉队,多吓得呆若木鸡,面有土色。看看那几个板凳上的替补,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眼镜厚得像啤酒瓶底,身板单薄得像张纸,好像一阵风就会把他们卷跑。小汤不由皱起了眉头。还真有不怕死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很英勇地站了出来,那个人,是哲吧。人如其名,长得斯斯文文,是小汤班上雷打不动的前三名。个子挺高,只是太过瘦弱,脱了上衣肋骨历历可数。小汤沉吟着。如果让这根排条守球门,会不会被“橄榄”一脚就一命呜呼,尸骨无存?环视一周。海事不关己地在喝水,磊在给他递毛巾,其他的都是面有忧色,那个班长培着一筹莫展的小汤一起一筹莫展:“汤老师,您看,这怎么办?” 偷偷叹了口气,我自告奋勇:“我来吧。”小汤顿时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如果让我参赛就等于是默许了我进物理班,我就可以少听小汤很多废话说教了。我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你?你不是化学实验室的老师吗?怎么可以参赛?”有人奇怪地问。我狡黠地眨眼:“没关系,我没参与过他们的课,他们不认识我的。” “可是……” 磊很看不过去地冒了出来:“他是本校的学生,原高二三班的楚亦风。别看他长得纤细,他是两届冬季越野赛的冠军。” 我没想到磊竟然还认得自己,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之后,悠哉地抱着双手等小汤的决定。同时,我很不舒服地发现海正冷冷地瞪着我,让人很不舒服的眼神。终于,小汤犹如壮士断腕般沉痛而又悲壮地叹了口气:“好吧。” 许多人松了口气,那个班长更是用很热情地一把拉住我:“太好了,有老师,哦不,有越野赛冠军加入,我们赢定了。”我纳闷凭这种程度的智商怎么能当上班长,长跑和当守门员好像是八杆子打不着的。退场的守门员脱下手套递给我,我摆摆手说不用了。不是惯用的,反而会碍手碍脚。他急忙拉住我,拼命想描述“橄榄”是如何的天生神力,万夫不挡,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被架走了。 “你是哲吧?”我朝那个勇敢的书生打招呼。哲愣了。“你的化学实验总是拿优啊。不好意思,这次抢了你的出场机会。” 他腼腆地笑。自 由 自 在 我露出友好的表情,自觉已经完全进入状态。“请问,你的眼镜可不可以借我?”刚刚松了口气的人立马绷紧了脸。哲显然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了一下,看看我故作神秘的表情,还是把他那厚得啤酒瓶底般的眼镜交给我。小声地,磊嘟哝着:“这家伙靠得住吗?” “有我呢。”海冷冷的声音。 下半场,各就各位。对方队员的眼光都集中到我身上,八成是想看看这个殒身不恤,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家伙是何许人也。很不习惯地,一时间许多双眼睛集中过来。管他呢,要看尽管看,到时可别后悔!我把长发一盘,塞进鸭舌帽,把帽檐推到脑后。戴上哲的眼镜,我一阵晕眩,跟着脚下不稳,人一歪。 “咚!”脑门重重地撞到了什么东西。“哎哟!痛、痛、痛死我了!”我条件反射地边向前伸手摸,边自言自语:“什么啊这是……哦,门柱。” “哈哈哈哈……”球场内外炸出一阵暴笑。 “小汤到底在想什么,让这种人来踢球!”“白痴一个!”“算了,摆个人在那儿总是好的。” 我的队友们抱怨不迭,还故意把声音放的很大。 “哈哈哈……”“橄榄”公鸭般的嗓门比谁都大,“哈,你个四眼,哈哈哈……” 1.5的视力戴深度近视眼镜,哪能指望体面和舒适。在心里苦笑着,我把眼镜沿鼻梁往下拉了拉,总算能从镜框上方看到前方的事物。与此同时,球场另一端,海临门一脚,球应声入门。 3:0 三秒钟的冷场。“橄榄”的笑声嘎然而止。我摆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迎向他狐疑的眼光。想了想,他摇摇头,走开了。他再冲过来的时候是20分钟以后,脚边带着球。那个班长想拦截,却被撞翻,就地滚了过来。他瞅准机会,利落的提脚射门。一时间,只见两个球体迎面而来。不用计算也知道,两者的动量都很大,P=mv,不同之处在于一个质量大,一个速度大。速度大的那个正飞向球门左上角。一般人左手或许能够得着,却仍会因力气不足而挡不住。 “Yeah!”“橄榄”早早得意地喊。 “Yeah!Yeah!”他的队友以为球已经进了,跟着喊。我截住球,抛出。球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沿镜框上方,遥遥看到海接了球,然后带球过了一个人。射门。得分。 4:0 场外女生的尖叫声震得我的耳鼓膜隐隐发疼。 “橄榄”的障眼法也够低级的,竟以为我已经近视到人和球都分不清楚。再看他,下巴张得似乎马上就要脱臼了。想不通他的强力射球竟被人像摘棉花一样轻松而准确无误地捞了过来!时机成熟,再加把火就能彻底激怒他了。我摘了眼镜,丢给也在吃惊的哲:“谢谢,不过现在没用了,还有点碍事呢。”我回过头时,“橄榄”的脸已成了酱猪肝色:“你,耍诈?!” 我冷然地讥讽:“是你自己太笨。”自 由 自 在 “橄榄”终于按捺不住,一扭头朝他的队友吼:“你们把球传给我!我不会饶了这小子!” 望着他的背影,我暗暗庆幸:刚刚的球真是好险。好在终于让他快气疯了。像他这样头脑简单的热血青年,一旦发起火来,一定只会用蛮力,所以应该会…… 离比赛结束还剩没几分钟,对方可真的杀红了眼,越来越不折手段,犯规现象越来越严重。两方人马在球门不远处厮杀,一时间我声鹤唳,草木皆兵,情形说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把球传给我!”“橄榄”的吼声如平地炸雷。球乖乖地朝他飞去。“橄榄”连姿势都不调整,立即抬脚射门。他的几个队友已经开始回防。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球的方向瞄得很准,而力度更猛。我双手抱住球,球正入怀中,犹如上半场时的那一幕重演。小汤直奔了过来,脸色苍白。我假装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汤老师?”杞人忧天,哪会那么容易就挂掉。 “你……没什么吧?”看到我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手中的球,他着实吃惊不小。 “能有什么事?就凭这种程度的球。”我轻蔑地笑。全场皆惊。拉拉队那边也是不小的骚动,她们接头交耳地谈论着什么。看来她们是认出我了。小汤讪讪地退出球场。“橄榄”气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看着我把球抛出去也忘了追,呆在原地不动。僵持了好一会儿。忽然,我微笑着冲他招招手。他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了过来。我的笑容顿时消失,朝着他飞奔,然后在他诧异的眼光中与他擦身而过。一抬脚,接下原本会落在他脚边的球,迅速传出。 “你……你怎么可以……”“橄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已经气得语无伦次。我的笑意更浓。球场另一头传来欢呼声。 5:0 “哦,我听说有这么一条规则:守门员出了禁区就是普通球员了啊。你不知道?真可惜……没事儿。如果觉得不公平,可以让你们的守门员也出来。不过……”用手指胡乱理了一下掉出来头发,我开始有点懒得理他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话音落时,我的笑容也降到冰点。裁判的哨声准时响起。满场的欢呼声。 “橄榄”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往上提,目露凶光,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已经死一万次了。 “住手,你想干什么?!”还没等我开口表态,小汤已经救护车似的冲了过来。“橄榄”的巴掌终究没有打下来,而是被他的队友忙不迭地拖走了。“我决不会放过你的,小子你等着。”临走时,他双眼充血,恨恨地道。难道没人教过你,对学长要客气点?你以为在这个学校多呆一年的时间,我们在做什么?只是干坐着等学弟来欺负?忽然,我很诧异自己竟然用了“我们”这个字眼。和谁“我们”?不知不觉间,太阳已渐渐升到头顶,每个人汗流浃背的。我很烦躁地摘掉帽子,抓起一瓶水往脑袋上倒,水顺着头发流了下来,苦笑着摇摇头,我甩了甩满头的水,让长发散落在肩后离开了球场…… 昨晚还真是做了个不开心的梦。原来,就算早知结束的期限,过程还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不知会是个失败的实验,还是有趣的游戏。无论如何,比赛结束,游戏开始。 2.以风为名物理班这一队的都聚在树荫下休息喝水,拉拉队也在旁边,而“橄榄”他们已不知所踪。小汤乐得喝不上嘴,这个月奖金已经敲定了,终于想起来要正式介绍一下。“这个是班长。”那人一件白底蓝纹的球衣全成了青草色。 “这是海,这是磊,这是哲……” 最后他指指我:“这是风,以前在化学实验课应该见过,开学后大家会一起上课,要好好相处。”停顿了一下,他有了收场的意思:“今天大家都很努力,为集体争取到了荣誉。回去后好好休息。后天就要开学了,一定要收心了。我有事先走了。” “汤老师再见。”目送完小汤,班长就跑去和拉拉队那边,温言地和女生们谈论着什么,可惜那些女生似乎并不热衷于此,她们的视线时不时地移向这边的海。 “嗤”海用对待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她们一眼,牙缝里漏出一个冰冷的语气词。这棵校草历来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他的黄头发(他竟敢染发!)依稀掩住了他的眼睛,冷然对我开了口:“你是第一次踢球?” “是啊。”我很诚实而乖巧地点头。自 由 自 在 “什么?!”今天大家吃的惊也够多了,回去先看心脏外科吧。我绕有兴趣地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足球不是一个人能玩的,”海冷冷地哼了一声,“据我所知,化学天才风,在学校没有半个朋友,就算有过,也已经毕业了。” “你知道我?真荣幸。” “少来。谁让他竟会对一个低年级的人那么恭敬。” 没有说明“他”是谁,彼此心知肚明。海很不耐烦地拎着半瓶矿泉水走了。 “海哥,等等我。”磊跟了过去,临走时恋恋不舍地扭头冲着拉拉队一笑:“学妹们,再见啦。” 拉拉队里发出遗憾的叹息。“海走了。”“那么急?”“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家了?”呢喃的低语中是无限的倾慕与失望…… 迟钝的我才发现,物理班没有拉拉队的。女生念理科的原本就不多,书念到高三还愿意顶个太阳来喊加油的更是绝无仅有。暗笑:冠亚军赛,5:0 惨败,还窝里反,班中女生倒戈,难怪“橄榄”会暴跳如雷。 “啊……”我正被物理班剩下的那些家伙当成怪物一样地观察,一阵喧闹的女声又开始虐待起我的耳朵,决不输给为海加油时的分贝数。不用看我就知道是那家伙来了。 “皓,是皓耶。”“真的啊,是皓。”“皓学长,看这里。”女生们以万般迷恋的语调喊着…… “大家好,大家好,好久不见啊。”来人彬彬有礼地点头示意。 “皓学长不是刚毕业了吗?听说进的还是名校。” “对啊,可是我舍不得你们这些母校的美女,所以回来看看。” “讨厌啦,学长。学长就是嘴甜。”…… 一旁的物理班男生默不做声,用很复杂的眼光看着花丛中的皓仍是忙而不乱的模样。他看似随意的套了一身 T-shirt 加牛仔裤,嘴角挂着纨绔子弟一般邪邪的笑,一举手一投足却又自如得恰到好处。再加上挑染成金色的长发,竟隐隐透着优雅的气质。印象中,本校男生是禁止染发和留长发的。我和皓的长发可谓得来不易。一来他是本校屈指可数优等生,成绩辉煌的程度决不输于小他一届的那个大才女,所以老师对他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二来他在老师那里瞎吹了一通说什么我俩都自小体弱多病,父母把我们当成女孩子养(好像哪儿听说过这种习俗),所以为了我们的万寿无疆只好留头发。让我吃惊的是老师竟信了他的话,还没找我和他的父母核实。至于他额前那两撮金色的,是他冲出高考考场后迫不及待染的。能进则进,当退则避。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比海更左右逢源了。灌了两口水,我斜靠在栏杆上,把手插进裤袋,心情很好地隔岸观火,顺便吹干我湿漉漉头发。五分钟后,皓千揖万躬,总算脱身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对我很歉意地笑。沐浴在拉拉队员仇恨的目光中,虽是三伏天,我也隐隐有了寒意。我很大度地放他一马:“没关系,冰淇淋你请。记住,要大号的。” 皓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很无奈地跟着他离开。 坐在甜品屋里,面对大号的冰淇淋我莫名其妙地心情好得像三月春光,对着低头不语的皓感激涕零:“皓你真是个大好人。这世上你对我最好了。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一定会的。”心里也诧异自己竟然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却身不由己地说得超级溜。皓很冷血地扭头不看我:“上次请你吃‘哈根达斯’时你也这么说,结果还没消化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不信就算了。”我一脸诚恳的微笑。他摆出无趣的表情,转移话题:“来找你,那件事查出点眉目了。” 我收敛起笑容。“什么事?”自 由 自 在 “装什么迷糊!”皓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照片,得意地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接过那几张照片,摊开放在桌上细细看。皓可怜巴巴地瞅着我面前的特大号冰淇淋好久,末了委委屈屈地低头吸他的小杯饮料。每张照片上都是同一个女人,30不到的年纪,却化着很浓的妆。在一张照片里,她很亲昵地勾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谄媚地笑着。而那个男人,今早还在很温柔地摸过我的脑袋。 “田舍翁多收三五斗,尚思易妻,何况你老爸又是这么风度翩翩,儒雅不凡。不过这种廉价的人造花……”皓的手指轻轻敲着照片,一脸不屑,“怎么样,当儿子的作何观感?” 咬了一下唇,我察觉到疼,我马上恢复理智,随手举起一张,装着兴致勃勃地说:“好漂亮的手机坠链,真的好漂亮!我也想要一个。” 皓一拳挥空,失望地想发飙:“你还有心情研究那玩意儿?你又没手机,要那种东西干什么?!”我神秘地笑而不答,把照片全部收起放进口袋,扬起头:“那么,你的情报能力就这程度?” “太小看我了,更详细的会在一两天内到手,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我眉头都没皱一下。我难得如此大方,因此对方应该格外小心。 “说起来,你还真忙,一大早打电话就不在家。到学校又要等你踢完球。”皓忽然莞尔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今天那家伙真够背的,可被你整惨了。” “谁?那只橄榄?”我无聊地明知故问。 “什么橄榄!高二四班的勇,身高1米88,体重90公斤,是他们那一届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今天惹了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皓一脸正经。我闭上眼美美地咽下一大口冰淇淋:“我也没办法,为了躲小汤的罗嗦,只能出此下策。谁让他看起来头脑比较简单,他们队里又很仰仗他的力气,傻瓜都知道该拿他开刀。” “他差点打了你哪,”说到这儿,皓兴奋地眼睛发亮,“没想到小汤插手得那么及时,可惜了。就这一点,他的运气还不错。” “可有些人不一定会珍惜自己的运气。”我扫了一眼邻桌从刚才起一直在旁边支着耳朵偷听的家伙。他做贼心虚地别过头去,用力吸着一个空的塑料杯。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浪费时间,继续和皓的话题:“话说回来,你既然早就来了,干嘛躲着不露面?” “我哪有躲,只是你没看到我。”瞳孔里的光泽闪烁了一下,皓的音量明显放大。 “算了吧,我没看见,那么多女生也瞎了?谁都知道,本校两大校草素来王不见王。你就那么怕他?”我的最大优点就是抓住对方的把柄,斧底抽薪,毫不留情。 “不关你的事!”皓的面部有点僵硬了,若有所思地捏着他修长的手指,“他这个人太危险,你最好保持距离。” “不关我的事?那他干嘛老拿那对死鱼眼瞪我,我根本不认识他。完了,进了物理班还要对着他那张臭脸整整一年,怎么想怎么不爽。你倒好,毕业了,眼不见为净。”我假惺惺地抱怨。 “你没资格这么说他,你们都有一双冷漠而毫无温度的眼睛,就算微笑,眼睛也是冷的……”他的表情好像身处另一个世界,但马上又变了,“……不过,你也知道我毕业了,从此我校帅哥行情堪忧,小风你身为我的衣钵传人是不是该加点油了?”金蝉脱壳,竟真的能装得像个恩师。我忍不住抗议:“谁是你的传人啊!”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我只是想到我的美眉学妹有朝一日会落入海的魔爪,为她们不值。我又不能常伴佳人左右,揪心啊……”其实皓的优雅也是要看对象的。记忆中,他对我就很少温文尔雅,倒是像个小孩子似的多动善变,喜怒无常。尤其他一旦讲话投入时,就会张牙舞爪,拳腿齐出,领教过的都起码三星期不敢和他碰面。当然也有百忍成钢,修练到家的,譬如我,每当他高谈阔论时就马上启动一级战备警报,收起所有锅碗瓢盆,关闭听觉能力,只当他在唱歌,同时点头,微笑……是以,他引我为至交;是以,现在,我用手将他的冰淇淋捂得严严实实,很乖地听他唱歌。“……所以才指望你个不争气的臭小子……”总算告一段落了。 “不关我的事!”哼哼,我以牙还牙。他很不高兴地嘟哝着:“真搞不懂你小子,以前是放着满园春色不去追,成天摆弄那些化学仪器。化学就化学吧,好在我也是学化学的,化学班里我都帮你打好招呼了,可你现在又忽然说要进物理班,真气死我了。”他很突兀地审视起我的脸,看的我心里毛毛的。然后他很奇怪道: “你小子条件不错啊,长得不赖,又喜欢像海一样扮酷,应该有不少桃花才对,不至于落得现在姥姥不疼,姑姑不爱的凄惨局面啊,真搞不懂。”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哦?我来猜猜看。是不是因为你课余时间一般都在实验室和广播室,与人接触少,除了自己班的人,大家都以为你是老师?” “这也算一个理由。” “不对啊。现在不是很流行师生恋吗?比如,你刚进学校时不是也和政治老师有点绯闻,诶,本校园丁中硕果仅存的美女啊……”虽然注意到我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还是继续。要知道,一个屁放到一半,断没有收回去的可能。“……我还以为要轰轰烈烈演一场‘魔女的条件’,没想到是她老公和你交情非浅,特意嘱咐要多照应你,真可惜……”他遗憾的直摇头。 “真险,差点误会你所谓的‘情报能力’就是收集一些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言碎语。”我冷笑,对他这种老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我真是不敢恭维。 “哈哈,那还有呢?”皓又在那儿打哈哈。我没开口,只是伸手指指他。
【你这个笨蛋—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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