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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和苏—姜十一

时间: 2016-06-30 17:39:44 分类: 今日好文

【飞天-和苏—姜十一】
萧墙。


郑王弥江二十三年,深秋。
大郑禁宫,微音殿。

宫影憧憧,密雨伴随着惊雷一下子泼到了人间。
逝者如斯,如此风雨已经在不知觉其间送走了大郑王朝二百年的鼎盛繁华。
如今的郑王弥江年少登基,虽然不如传说中的开创了大郑数百年繁华的几代先王功绩彪炳,但是在他在位这二十多年间,天下和谐平稳,他也算一代令主。

微音殿黑瓦朱墙并不宏伟,殿外四周开阔,远处一排御林军在大雨中依然站立如同木雕泥塑一般。这里没有大郑禁宫的其他宫殿的雕梁画栋,也没有御园水榭亭台的烟雨朦胧,这里有的只有肃静还有就是看的见的看不见的御林军构成的一种带着血腥威胁但是反而让人心安的诡谲意境。
这是郑王处理机要大事的地方。
这是王朝的纪要中枢。

郑王弥江是个面容清攫的中年人,原本的尖脸在人到中年后反而显得有些丰润,斯文宽厚消弭了少年时代的锋利,但是他的面相依旧保留了几分年少时候的风采。
一身黑色锦缎长袍让他显得有些阴沉,不过他的儒雅气质让这样不好的感觉得到削减。此时的他如果不是身上象征王朝最尊贵的黑色龙袍而是一身布衣蓝衫,也许他会被人当作是辞官归隐的宰相,或者是出身豪门的当代硕儒。
然而他的眼睛却暴露了一切,那是一双隐含着冷酷的眼睛,可以洞察一切的精明。
郑王从堆满奏折的书案上抬起眼睛,看着大殿上站着的三个人,听者为首的那个少年在和他说话,他仅仅是安静的听着。

"......,父王,他是我爱的人,请父王成全。"
说话的少年正是太子和苏,他用保护者的姿势搂着身边的一个人,就这样勇敢的面对他的父亲。
那个人,也是个少年。
如玉般莹润白皙的皮肤,如画一般的眉眼,还有细瘦的身材,正是少年时,有些雌雄莫辨的中性美丽。
少年的名字是琦御,原本是太子东宫的一名侍童却得到太子的倾心爱恋。郑王知道后怒不可遏,终于下旨赐死。太子和苏为了琦御而带着自己最忠心的近身侍卫秀远,他们三个人雨夜直闯微音殿,来求郑王可以网开一面。
"父王,求你成全。"
和苏跪下了。

郑王慢慢的站起来,走到太子和苏的面前,伸手搀起了他,却没有正眼看过太子身边的琦御,仿佛他不存在一样。郑王看了看和苏身后跪着的秀远,也许是上殿太着急了,他的腰间甚至还悬挂着佩剑,如果是别人只这一条,他就要满门抄斩,但是郑王仅对他说了一句,"秀远,你也平身吧。"

"是,微臣谢恩。"
秀远的声音清脆而严谨,他说完就起来,规矩的站在太子和苏的身后。
秀远的族姓为昊,昊族是北方最古老高贵的家族,武将世家,同时也是郑王的嫡系,任何人都无法动摇昊族对王族的忠诚。秀远从小就被选在太子和苏身边成为随侍左右的侍卫,如今整整十年。
郑王对待他一向客气,一来看重他对太子的忠心,二来也是看重他背后的昊族。

这个时候的郑王对和苏说,"太子,五王子翊宣奉旨出年到江南翻察国库亏空,这一转眼就两年过去,如今他也快回来了。他在江南罢黜了不少官员,现在包括巡抚在内一共是三十二个位置出缺,郊迎翊宣遴选官吏,这些事情你都办的怎么样了?"

"父王,......"
和苏一听就知道郑王根本就不愿意和他谈论琦御的事情,他心中一急,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但是郑王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就用他一贯平稳的声音对他说,"太子,这才是你要做的事情。至于其它的,朕心意已决,不能更改。"

"父王,如果父王不能垂怜成全和苏,那么和苏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儿子这个太子,父王或杀或废,儿子绝无半分怨言。"
和苏的眼睛闪动着坚持,他紧紧握住身边少年的手,没有半分的退让。

"太子,你是一国储君,江山重宝,安能如此不知自重。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退下吧。"
郑王一甩袖子就要走,但是和苏一下子跪下拉住了他的衣袖。

"父王,儿子是什么样子的人,父亲心里最清楚。儿子形同废人,朝廷上兄弟们处处掣肘,如今儿子就得到这样的一个知心人,哪怕海角天涯,儿子绝不会放弃。"

"你是否一意孤行?"郑王的声音就像从古井里发出来的一样。

"是。"和苏抬起脸庞,看着他的父亲,是那样的坚毅而绝对。"父王,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我不愿意再作傀儡。"

突然郑王看着和苏的眼神有些古怪,他的嘴角有些模糊的笑容。"他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他知道你终生不能宠信任何人吗?"

和苏突然听见他这样说,仿佛不相信般的震惊,他不相信他的父亲这样直接冷酷,当面说出他生命中最悲哀的事情,当他重新看向父亲的眼睛里,发现的却有一丝的嘲讽。
然后和苏挺直了身子,用帝国太子的傲气回答他父亲最不堪的问题,"知道。琦御什么都知道,在他的面前,儿子感觉我活的像个人。"
"父王,儿子感觉现在很幸福。在禁宫里也许我连正常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可是至少我有挚爱的人琦御和我最信赖的朋友秀远。万般的尘世繁华不过如此。"

郑王这次仅仅是微笑了一下,他看了看和苏身边的少年,居然有些跟和苏一样坚定的眼神。
"是吗?太子,天色晚了,回东宫吧,明早可还有大朝呢。"说完这个,郑王转身走进内殿。

而此时,没有愤怒的吼叫,没有任何声息的预示,一切就发生了。和苏身边的秀远突然抽出了剑,只一刺就封住了和苏身边琦御的咽喉,在和苏转身的时候琦御的血飞溅了和苏一脸。

和苏呆住了,他感觉自己瞬间失去了知觉,眼睁睁的看着琦御倒了下去,就像一个杂耍团破碎的木偶。
郑王远去的脚步声,迟缓而沉重的打击在和苏的心上,如同远山神宫中响起的丧钟。
和苏看秀远是透过迷蒙在眼睛上的红色,此时的秀远一如往常,甚至他还有着淡淡的微笑。秀远其实是一个笑起来很斯文的人,虽然他的武功出神入化,可是在绣袍的遮掩下,他和一般的书生没有区别,甚至还有一点弱不禁风。
秀远收回了剑,剑间还滴着血,他对和苏说,"殿下回宫吧,已经三更天了。郑王会恼你的。"

今天和苏年满二十岁。
那一天,和苏失去了挚爱和朋友。
和苏牵手的少年琦御被割断了咽喉,秀远亲手斩断了和苏对他的信任和情谊。

和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东宫的,只记得那夜的雨全打在他的身上,透凉。


三天后,子夜。
雍京城外,镐水西岸。

深秋初冬的风如刀子一般吹过五百里镐水,竟然不能掀起波澜的声音,一片河川隐藏在浓重的黑暗中,只能听见风转过山谷的呜咽声音。
顺着官道从西向雍京的方向飞奔过来一队人马,大概三十人,人人都是黑色的衣装,远处只能听见铁蹄一刻不停的奔跑,整齐的跨跨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里是如此的让人心寒。
周围的人把王子翊宣连人带马包围着,保护着,他们一直不停的飞奔,马踏河水飞溅起来的水花钉在人的身上有种彻骨的寒,但是现在他根本就顾不上这些。他带着这三十人都是直隶总督为他配的卫兵,但是还是不能摆脱从江南一直到雍京的追杀。
杀手就在他们周围,如影随形。
所以他们只能跑,快快的跑,只要能进雍京,让天下所有人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他就可以活下去。

王子翊宣感觉此次的杀手全是出自雍京,他们知道翊宣王子的身份,也知道任务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活不了,所以出手相当的狠毒狠绝,不把翊宣置之死地誓不罢休。
翊宣从江南走到直隶总督府的时候包括他在内只有四个人,损兵折将到如此地步让当时直隶总督贺文寰见到如此狼狈的王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于是当下派兵护送,可是就在这么不到一百里的路上还是遇到了杀手。
一百人的精兵只余下三十人,而周围的杀手正在悄无声息的不断增加,危险如同一张网无时无刻不抓紧翊宣的心,让他疲惫,让他恐怖。

怕什么来什么,翊宣感觉到杀手的刀冰冷锋利,顺着他的咽喉就直刺了过来,他尽力躲闪,但是身下的马依旧没有停下。啊,一声惨叫,有人落马了,但是没有人顾及到他,所有的战马还有骑兵在全力的奔驰,他们知道只有凑成一团不停下,这才有可能有人活下去。
翊宣被黑暗蒙蔽的眼睛就着微弱的星光看见雍京雄伟的城墙,疲惫的心终于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他身边的战士已经抽出利剑和偷袭的杀手强劲的弓箭还有刀枪开始搏斗。

寒冷,热血,冻水,薄冰。
冷风一如往常那样的绝望,钢铁刺入血肉是烧灼般的疼痛和生命远离似的恐怖。
人,又死了几个,有他们的骑兵,也有对方的杀手。
一切搏杀都在黑暗中,几近寂静无声。
生死只在这一线之间。

黑暗中那经历了二百年的巍峨城楼越来越清晰,马踏起来的河水渐到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狰狞的伤口和温热的血弥补了寒冷,却留下恐惧。
终于,脚下的官道越来越宽阔,终于,雍京正门就在眼前。

"打开城门,王子翊宣回京。"
当翊宣喊出这句话后,自己疲惫的几乎要从马上翻下去。

城门上亮了,守城的将军用火把照亮了翊宣苍白疲惫的脸,吱哑着,这是放下吊桥的声音,吊桥上古老的轴正在腐败中。但是这样苍老腐朽的声音却让翊宣难以形容的安心。
终于,他在骑兵的护送下进入雍京,他身边的人包括他都是伤痕累累,而且不出他所料,一共进入雍京的人不到十人。

翊宣看着雍京安静清洁的街道,回想着白天这里是繁华景象,还有从江南回来这一路上的艰难,宛如隔世一般,有些恍惚。
他知道谁想杀他,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和仇恨要杀他。
那个人也是他踏向郑王宝座的唯一障碍,在夺嫡这样的战场上他们两个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
那个就是当朝太子,和苏。
一个俊美的如同妖异的男子,大他两岁的哥哥。
如同宿世的仇怨,带着血的纠葛。


汝阳驿站。

由于王子翊宣是在一种极其特殊的情况下进入的雍京,所以在"没有郑王旨意钦差不得私自入京"的方面也就宽容了很多,既然进了京城,就没有让他退出去。但是翊宣毕竟是奉旨出京但没有交旨的钦差,所以不能在面见郑王之前回家,现在的他只能入住京城的驿站。

驿站里面的大小官吏知道五王子翊宣的身份贵重,翊宣的母亲是当今的王后,但是更重要的是五王子深得郑王的宠爱。在朝野中的势力几乎可以和太子和苏比肩,所以当他们接待这位王子的时候不敢怠慢。

准备了最好的客房,厨房炒制了精致的菜肴,甚至还找来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充当婢女还时候他。但是当他们看到翊宣面容惨淡,浑身狼狈,身上还带着伤口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似乎不合时宜。但是翊宣的脾气很好,没有苛责他们,仅仅是让他们赶紧找太医过来,然后准备热水。

直隶总督府第的那些骑兵翊宣没有让他们马上回去,而且自己修书一封给直隶总督贺文寰,告知他在路上已经有十之八九的战士阵亡,并且他留下了剩下的几人,让他们在雍京养伤,等身体痊愈后再回直隶总督府第。

翊宣一行九人住入雍京城内的汝阳驿站,从宫里赶来的太医先治疗外伤,然后再验毒,之后发现还是被保护的翊宣伤势最轻,仅仅是左臂上有个飞箭的侧化伤。在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之后,驿站的官员招呼着送来了饭菜。
所有人赶紧巴拉了两口饭就睡觉了。他们是在太累了,一百里的路是他们向死神夺来的。
翊宣从江南启程就没有一天睡的安稳,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雍京,但还是招来了自己王府的府兵保护在汝阳驿站的周围,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睡了过去。

心里面装的事情太多,翊宣在全部放松下来后却有些辗转反侧。倒是睡着了,却不是很踏实,总是做梦,想着在江南的这两年,也想着这一路上的艰险,最后他的脑海中居然映出的是和苏的影子。

身为太子和苏的宿敌和唯一争夺嫡位的人,翊宣总是想尽方法尽可能的了解和苏,但是遗憾的是,现在的和苏在他心目中仍然是个谜一样的人。
让同为王子的翊宣心折还有心寒的是和苏的手腕。
和苏虽然待人接物都是冷淡有礼,甚至如果他愿意,他会经常给人一种如浴春风的感觉,但是他的锋利完全隐藏在那张完美脸孔之后。
和苏心思缜密,勤于政事,果于诛杀,下手没有情面。郑王有的时候甚至不问政事,直接丢给和苏处理,如今太子执掌六部,纵横朝野,俨然监国。
今年和苏不过弱冠之年,正是少年得意。
但是和苏却很少笑,即使笑也是极清淡的那种,并且笑意并不会到达眼底。
他不快乐,很多时候他都不快乐。

翊宣知道其实和苏恨自己,也恨自己的母后。
在和苏母后大丧一个月后,郑王弥江册立了新的王后,然后两个月后翊宣出生。
郑王宠幸翊宣母亲的时候,和苏的母亲缠绵病榻生死未卜,所以和苏总感觉自己母后的病逝是由于郑王的薄情还有妖妃的淫荡造成的。

和苏比翊宣年长两岁,而和苏的母亲是郑王弥江的嫡后,那个具有传奇般美貌的离王后出身名门,身体极其娇弱,在产下和苏以后一直卧床不起,终于在他两岁的时候撒手人寰了。在离王后病逝前,郑王在太庙向列祖列宗起誓,并且昭示天下万民,立和苏为太子,永不更改,如违背誓言天诛地灭。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那个仅剩支离病骨的离王后如何做到的,她竟然让郑王发了这样的誓愿,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所以即使这些年来翊宣极得郑王弥江的爱重,但在他的心中,在天下人心中仍然有一种无法逾越的鸿沟,那就是和苏的地位不可动摇,这个观念如同大郑宫象征了至高无上的王权不能亵渎一样根扎在人们的心中。
很多时候,翊宣想起自己想成为太子这样的隐秘心事都会有一种罪恶感。
这个观念实在太牢固了。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惊醒了,他猛的坐了起来,看见外面已经黑透了,还淅沥下着雨。然后他听见外面的屋子有人说话,一个声音说,"......,还睡着,那我就不等了。等翊宣进宫见了郑王我在东宫设宴,好好款待一下出京这么九的五弟。"既熟悉又陌生,如暗夜里飘来的远山鸣钟,不浑厚,有些低沉。
翊宣的随身侍卫林帧在答话,"臣送太子殿下。"
那个声音说,"好了,不用了,你好好守着他。要是再出纰漏,那可就不是单单你一个人的脑袋的事情。竟敢刺杀奉旨出京的王子,这些人要是抓住都要一刀一刀剐了他们。"
"是,是,......"林帧答着,然后听见那个人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接着林帧一推门走了进来,看见翊宣醒了,连忙说,"刚才太子来了,等了一会,当时殿下没有醒,所以他也没有让叫,只是坐了一会,喝了杯茶就走了。"

翊宣点了点头,说到,"我刚才听到了。他还问什么了。"

"嗯,也没有什么。就是问这路上的事情,问我知道不知道刺客的真实身份。"
林帧今年十七岁,比翊宣还要小一岁,虽然说武功不错,可是终究少年人的心性,还不够稳重。他一直跟着翊宣,也稍微了解一点这次向他们下手的人可能就是和苏,所以翊宣一听和苏问这个心中一急,怕他在和苏面前露出什么,赶紧问林帧,"你怎么回答的?"

"噢,我说也许是沿途的土匪,看见我们的财露了白,这才想抢,然后要杀人。太子笑了一下,说那要翊宣从江南到雍京的督抚巡抚各个衙门是干什么的,然后又说要好好侍候你,方才他的侍卫秀远进来说天太晚了,这才走的。"

翊宣听完,感觉头有些疼,捂着头又倒回了床上。林帧赶紧上前问他,"殿下,感觉哪里不舒服,赶紧叫太医来。又或者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是我想起点什么,和你无关。"
翊宣这一道刚开始的时候是微服,这才给了此刻有机可乘,后来到直隶境内之后,直隶总督也派人护送,但是对方刺客的人数增加的太多了,这一路的凶险程度几乎相当于一场小仗。他知道派出杀手的人也许是和苏,但是他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只能说是沿途的强盗。没有承想和苏抓住这个把柄要大做文章,看来他要撤换这几个省的巡抚。江南官场已经有三十二个空缺了,再加上这几个,全是巡抚一方的方面大员,也许和苏要抓住这个机会完全换上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他头疼。
自己在江南辛苦了两年,回来又差点把命搭上,这些都不说,结果现在和苏要把这些职位完全纳入自己的手中。和苏执掌六部,吏部更从来就是他的私人,这些空缺要是安排和苏自己的人那是易如反掌。
现在的翊宣感觉无比灰心和失望。
当初身在江南的时候他真的不应该听从郑王的一纸诏书回京,至少也要把江南稳定了再走。结果现在完全是自己这两年都是给他人做嫁衣服了。

父王,父王。你既然这么爱重太子,当初为什么要让我去,何不让太子的人去呢?
想到这里又觉得郑王对他有些寡恩,更感觉到委屈了,于是蒙上了被子倒头继续睡,连林帧叫他起来用晚膳都拒绝了。


第2章

太子东宫。

和苏躺在自己的卧榻上,脸和胸口这个时候还有些隐隐作痛。

方才郑王把他召入禁宫微音殿二话不说直接打了他一耳光,他当时感觉头就懵了,眼睛都看不清楚东西,耳朵嗡嗡直响,爬在地上好半天缓不过来。然后他隐约听见郑王大发雷霆,指着他叫骂,"......,畜牲,畜牲,那是你弟弟,你亲弟弟。你也下的去手。从江南到雍京城外,你到底派了多少人,你真的就这么想至他于死地?你脑子里还有没有半点良知?"

和苏没有反驳,应为事情的确是他做的。
这一路他把自己精心栽培多年的杀手全派了出去,本来打算务必至死翊宣,不能让他回京,结果自己损兵折将。当他听九门提督姚正寅说翊宣漏夜进京的时候,他的心都凉了。

和苏知道自己的父王根本就看自己不顺眼,尤其自己此生不可能拥有子嗣,所以郑王根本就不可能把偌大的江山,大郑两百年的基业交到他的手里。无论他在自己的母亲灵前,祖宗牌位前面发过什么誓言。
尤其有一次郑王当着他的面对他说,"......,朕还不想断子绝孙。"这么绝情的话都能说的出来,看来自己在父王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尊严和地位。
但是任谁成为太子都可以,就是不能是翊宣。不能让他的母亲成为太后。
和苏恨那个女人。

"和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郑王还在斥责他,完全没有方才召见翊宣时候的和蔼可亲。

郑王从来都是这样,对待儿子们都很严厉,可是惟独对翊宣总是能让他在严厉之余感觉到温馨。至于对待和苏,郑王的眼角全是一种极其轻微的蔑视,还有就是,一种隐藏很深的恐惧。和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出来,当时他也很吃惊,可是这么多年过来,他也就习惯了,然后相信了。至于原因,和苏不强求。

"没有。儿子知罪。请父王责罚。"和苏直挺挺的跪着,面容惨淡。
【飞天-和苏—姜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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