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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寄璟舒来—风干的米

时间: 2015-06-19 23:11:07 分类: 今日好文

【云中谁寄璟舒来—风干的米】


☆、第 1 章

  西湖美景三月天
  春雨如酒柳如烟
  吾本观音娘娘莲花池中一尾锦鲤,得娘娘诵经教诲,天长日久,略有小成。一日,吾凡心涌动,遂化为人形,于凡间游览,以增阅历。
  时值阳春三月,风和日丽。江南才子佳人泛舟西湖,对歌,吟诗好不热闹。吾身着红色长衫,束发的飘带亦为红色,在一片水蓝浅绿月白里显得由为惹眼。吾略为窘迫,并非吾有意为之,实在是吾修为尚浅,能化人形已实属不易,哪还能变身衣服,这身红色其实是吾鳞片原本之色。好在,吾现在的模样也不过十五六岁,红色衣衫还不算太失礼。
  正想着,忽见人群一阵骚动,却是一艘华美大船划波而来,一男子负手立于船头。几近正午,阳光刺眼,吾眯起眼细细打量:男子长的极为俊美,虽着素白衣裳,仍掩不住一身气宇轩昂,轻风扬起他的衣袂,他的发丝,吾仿若看见一员天神踩着五彩祥云飘逸而来。
  人群再一次起了喧哗,这次的对象却换了人。我恍惚听有人大喊:“不好了,有人失足落水了。”“快救人啊,要出人命了。”出人命?开什么玩笑?我是鱼,你见过鱼被淹死的么?还有,刚才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本鱼仙挤到水里去的?
  我瞪着眼在水里搜寻那个罪魁祸首。突然,什么东西圈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被卡的一阵晕眩,被一股力量向后拖去。我伸手拽着那圈住我的东西,两脚乱蹬,要不是被卡的实在太紧说不出话,我一定会大骂几句。就在本鱼仙快被勒死的时候,那股力量松开了,本鱼仙被扔在了船板上,这下真真成了案板上的鱼。我摸摸被勒的生疼的脖子,一阵猛咳,五脏六腑都快颠了个个儿。有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我的脊梁骨,手的主人轻声问道:“公子可还安好?”
  我抬起迷蒙的死鱼眼看着他,知道他就是那个刚刚快要把我掐死的人,虽然我现在很想把他拍死在船板上,顺带再给他几脚告诉他,有你这么救人的么?本鱼仙差点就死在你手上了,就算没被淹死也会被你勒死。不过本鱼仙听了这么多年佛经,知道什么叫以德报怨。再说,看他年纪,似乎刚过双十,本鱼仙虚度五百余载,算起来,比他曾曾曾曾曾祖父还大,我老人家怎会和一个小辈一番见识。于是,本鱼仙垂下眼睑,回答:“托公子的福,还活着。”
  他微微错愕,随即笑了:“这位小公子好生无礼,在下救了你,怎么听小公子的语气,倒像是在怨恨在下似的?”
  救我?我看你是谋杀吧。我撇撇嘴,站起身。三月的天,阳光虽盛实则还是很凉,一阵风袭来,我听见他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哦,这便是凡人所说的风寒了吧。我听闻风寒虽是常见病症,但是如若处理的不好,延误了病程也是会出人命的。罢了,看在你还算是一片好心救了本鱼仙的分上,本鱼仙就送你个人情,权且帮你一帮吧。
  我俯□子,托起他的下巴,贴上自己的唇,以口对口,给他度进一口仙气。他身子猛地紧绷僵硬,嘴唇冰凉。我听见四周一阵惊呼,众人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俩。我挪开唇,不明所以的看着大家夸张的反应。再一回头,看见他面色潮红,嘴里大口喘着粗气。咦?本鱼仙的仙气已经如此醇厚了,竟能让原本身体冰凉之人于瞬间燥热难耐?
  他看着我,嘴唇抽搐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你,你......”我眨眨眼,我怎么了?你这是太过激动都语无伦次了么?其实你不用这么感谢我的,观音娘娘曾教导弟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我这么小小的报答你一下,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你,你怎么开始翻白眼了?诶?你浑身哆嗦个什么劲?难道本鱼仙仙气太浓,你肉体凡胎的竟然承受不住。哎呀,真是大意了,本鱼仙竟忘了人仙殊途。我蹲在他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正想再凑到他唇上,将那口仙气吸回来。忽的觉得身子一轻,转头,只见刚刚那极美男子抓住了本鱼仙的衣服,将我从他身上拉开。极美男子笑得眉眼弯弯如高悬夜空的新月,我一时竟看得痴了。本鱼仙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天上的神仙,不乏样貌俊秀者,不过如他这般皎皎如月,灼灼其华在天神之中亦不多见。
  我傻愣愣的盯着他的脸,极美男子笑意更浓,向我拱手,说道:“这位小公子衣裳尽湿,需及时更换,如不嫌弃,就去在下府上吧。”
  美人相邀,本鱼仙自然是不嫌弃的。
  我换了身干净的明黄色衣裳出门,走过长廊,听见丫鬟们捂着嘴窃窃私语,偶有轻轻的笑声发出。我知道,本鱼仙仙道尚浅,化形也只能化成现在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模样,加上本来长得就比较稚气,配着这件明黄的小衣裳,怎么看怎么像个刚刚及笄的小丫头片子。
  哼,这俩兄弟绝对是故意的,有心拿来这么件色泽鲜艳的衣服让本鱼仙难堪,真不懂得尊老爱幼。
  我跟着带路的管事匆匆走过叶家大院。估计把我安排在离正厅最远的别院肯定也是这俩兄弟想来整我的方子,就想让我在叶家众家丁们面前出丑,我才不会上当呢。我抬头挺胸不卑不亢,坦然接受四处射来的注目礼。
  极美男子名曰叶洵,表字筠淏,太守家的二公子。那为救我而落水之人是叶洵远房表兄,姓凌名泽,表字泓泧,父亲在京城为官。听完泓泧的介绍我就忍不住笑了,兄弟俩名字里面这么多水,难怪会与我这属水的鲤鱼仙有缘。礼尚往来,我向兄弟俩拱手道出自己姓名,宋瑜礼,字璟舒。
  叶洵掩嘴笑的极为**:“宋贤弟倒是有个极为雅致的名字,想必是相公馆的先生给起得吧。宋贤弟是何时做的小倌?看你年纪似乎不大,不知挂牌否?哪日得空,我兄弟二人也可去捧捧场。”
  “咳。”凌泽在一旁握着酒盏尴尬的咳嗽。
  这该死的叶洵,竟以为本鱼仙是相公馆卖笑的小倌,当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看着我二人窘迫的神情,叶洵似乎兴致更高,他接着说道:“宋小相公当真是好眼力,竟一眼看出我那位泓泧兄长是好男色的。不过,我们见过这么多小倌,如宋小相公这么胆大的还是第一次见,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泓泧兄长,这胆识,真真是无人能及。是吧,泓泧。”
  我哗的站起身,被叶洵气的脸通红:“你,你,你,你说谁是小相公?”
  “自然是宋小相公你了。”
  刚刚还称一句贤弟,现在就直接叫小相公了。
  “我,我,我哪里像小相公了?”
  叶洵手肘撑着围栏,肩膀笑的颤颤巍巍:“你不是?除了你们小倌馆的相公们,谁敢穿一身艳红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我,我,我,我要是能变出其他色泽的衣裳,我也不想穿这身艳红。我猛然想到,现在这身明黄,大约也是当我是小倌才特意准备的吧,我才不要穿,我才不要被人当成小倌,你们给我弄件正常的来。我猛地扯开衣带,想将这件小倌服脱下,可是,我化形不久,于人世不熟。人的衣裳本就麻烦,小倌服更是一层纱套一层纱,层层叠叠,繁琐的要命。刚刚都是下人替我打点的,现在,我自己怎么也弄不顺。越急就越脱不下来,越脱不下来就越急,我扯,我再扯,嘶的一声,那件衣服终于被我成功的扯破了。
  “哎呀呀,宋小倌人真是太热情了,大白天的就宽衣解带,要报答救命之恩也不急在这一时嘛,还有大好春宵等着呢。”
  凌泽一酒盏扔过去:“你还说,有完没完。”
  叶洵侧头躲过,举起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然后转头吩咐下人:“开始吧。”
  随着丝竹声响起,我看见一叶小舟向着我们所在的凉亭翩翩而来,除却撑船的,舟上只有三人,当中一人抚着一把古琴,左手边一人吹笛,右边角落一人轻轻拨着一把瑟。待船走近,三人上岸行礼,我这才看清三个都是极清秀的少年,年纪不过十六七。看来,叶洵所言非虚,他二人,确实喜好男色。
  我于音律不通,兴趣缺缺,哈欠连篇。反而对桌上新上的一道菜很是好奇。凌泽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不由笑道:“璟舒是想尝尝么?”
  “嗯嗯。”我点头如小鸡啄米。竟未察觉他刚刚唤的是我的表字璟舒。
  凌泽夹起一小块正欲放进我面前的小碟里,我尚不会使筷子,于是抓过他的手臂,直接就着他的手将筷子上的菜送进嘴中。凌泽愣愣的看着我,就连那三个小相公似乎也被吓傻了,直直盯着我瞧。唯叶洵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置之度外的姿态。
  菜味酸酸甜甜的,还隐约带点蟹肉的新嫩味道,当真是极品。我吃惯了莲花池里寡淡的斋戒,猛然吃到这美味,突觉其实人间远胜天界,我还不如就留在人间呢。
  “喜欢?”凌泽问道。
  “嗯。”我重重点头。
  “还要?”
  废话,我再次重重点头。
  “要我喂你?”凌泽笑的有一丝狡黠。
  这人怎的如此啰嗦?我还是点头。
  “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凌泽又夹起一块递到我眼前,我伸手欲抓他胳膊,他巧妙躲开,我扑了个空,我扑扇着双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道:“唤我一声泓泧,我便喂你。”
  “泓泧。”我脱口而出,不就叫一声么,有如此美味,本鱼仙就是叫一千声也无所谓。
  叶洵在一边,抖着一身鸡皮疙瘩,三位相公佯装镇定,继续奏乐。饶是我不通音律,也听的出,琴声乱了。
  我就着凌泽的手品着美味佳肴,不一会,那小盘竟已见底。凌泽吩咐下人:“这西湖醋鱼,再准备一盘。”
  什,什,什,什么?西湖醋......什么?
  “醋鱼。正宗的西湖鲲鱼做的。”凌泽微笑,面容清俊如玉。可是我现在却非常想将他俊俏的脸打成猪头。我趴着围栏,一阵呕吐,小鲲,我竟然吃了你的玄子玄孙,我真该死。
  凌泽抚着我的背,面露忧色:“璟舒,你还好吧。”
  还好才有鬼了,我一把推开他,怒目圆睁:“你竟然给我吃鱼,你知不知道我是......”我立马住了嘴,情急之下险些暴露身份。
  凌泽摊手很是无奈:“璟舒,我不知道你不吃鱼。”
  我听见鱼字又一阵恶心翻上来,趴着围栏,将刚刚的吃食吐了个干净。凌泽握着一杯茶水送至我嘴边,满面愧色:“璟舒,喝口水吧。喝完会舒服点。”
  我推开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凉亭,他似乎是急了,伸手拉住我:“璟舒,你别生气了好么?”
  我虚弱的摇头:“我不生气,只是身体不适,先回房了。凌公子若是没事,且容瑜礼先行告退。”
  我感到凌泽的身子有一些颤抖,似乎被我生分的说辞伤到了,只是我暂时的确没心情理会。凌泽放开手,吩咐下人:“送宋公子回房。”
  本鱼仙轻快的走在大街上,今天似乎遇上了赶集的日子,街上很是热闹。各种小玩意儿,小吃食一应俱全,本鱼仙看着都很喜欢。
  街拐角处,一老伯扯着一只蝴蝶风筝对我招手:“小公子,买个风筝玩玩吧,各式各样的都有,二十个铜板一只,很便宜的。”
  我被他手中振翅欲飞的蝴蝶吸引了,不由向他走去,风筝确实很齐全,燕子的,老鹰的,甚至还有龙和凤,可是......怎么没有......
  “老伯,怎么没看见鲤鱼的?”我歪着头问道。
  “小公子真会开玩笑,鱼是水里的,哪难能飞在天上。莫要拿我这个老人家寻开心。”
  “谁说鱼不能飞在天上。”我气鼓鼓的叉着腰,“我就要鲤鱼的。”
  “罢了罢了,小公子邻牙利齿,老身说你不过,我给你扎一个便是了。”
  “嗯,老伯,你真好。我要红色的,红色的鲤鱼,好看。”
  我坐在老伯摊边看着他扎,老伯手指灵活,一个时辰左右,风筝面已经做好。老伯穿好线,递给我。一尾红色的锦鲤,活灵活现,仿佛正徘徊于龙门下,正待一举飞跃化身为龙。我欢喜的扯着风筝:“谢谢老伯。”说完就跑开。
  老伯在后面叫道:“小公子,还没给钱呢。”
  我一拍脑门,对哦,在人间,买东西是要付钱的,可是,本鱼仙没有钱啊。我想了想,扯下一片鳞片给他。
  老伯笑笑:“小公子,莫拿老身开玩笑了。老身不要鱼鳞。”
  “可是,我没带银子。拿这个抵了不行么?”老伯也是个有眼无珠的,要知道,本鱼仙仙根精奇,仙气纯良,连观音娘娘都夸我资质上乘,是修仙的好苗子,将来定然位列仙班。不然,缘何我五百年便已能化身人形,当年小白,小雨,小墨他们少则八百多则上千才可勉强化形。得我一片鳞可抵十年修为,莲花池那般小的们天天巴结我找我要,我还舍不得给呢。就算是凡人,得我鳞者,亦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老伯很是无可奈何的看着我:“小公子,这片鳞确实漂亮,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鳞片。可是再漂亮,它也换不得钱啊。”
  钱钱钱,谁会想到,我堂堂小鱼仙竟被这二十个铜子弄得下不来台。忽闻身后一人说道:“换得换得,再下愿出十两银子换老伯手中的鱼鳞。”
  我回头,看见凌泽沐着仲春午时的日光,笑的一脸阳光灿烂,漫山遍野桃花开。
  我提着风筝,凌泽把玩着手里的鳞片并肩走在市集。凌泽似是对我,又似是自言自语道:“确实漂亮,不过......”他举起鳞片对着太阳看了一阵:“这么大的鳞片,得是多大的鱼才有,莫非是龙鳞?”
  我脚下一歪险些跌倒,拜托,有点常识好不好:“我只听说过青龙,白龙和金龙,至于红色的龙在下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莫非凌公子见过?”
  凌泽被我顶的面露尴尬:“对哦,呵呵,真没听过有红色的龙。那莫非是鲤鱼精?”
  我抚额,一声长叹,本鱼仙生生被你从神仙变成了妖精,罢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已到午膳时刻,我与凌泽走进一家酒楼。小二见我二人衣着不俗,马上殷勤招待,只可惜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二位客官要点什么。本店新推出的全鱼宴二位要不要尝尝?”
  筷子在我手中被折断,凌泽一把捂住小二的嘴,低声说道:“随便上几个菜,什么都行,就是别上鱼。再来一壶桂花酿,年份久一点的。”
  小二退去,凌泽看着我,有些局促。我抬手喝着杯子里的西湖龙井,权当什么也没听见。早知世人吃鱼,这江南水乡,更是嗜食鱼宴,我总要学着适应。
  凌泽没事找事的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我看见他拆下玉,将我的鳞片嵌进原先放玉的地方,鳞片与玉佩大小相仿,竟正好可以嵌进去,只是,他月白的长衫配着这鲜红的鱼鳞看着总觉得别扭。再者说,哪有公子哥将鱼鳞挂在身上的?
  我忍不住笑了,接过他的玉说道:“你若不要,就送我吧。”玉石性寒,于修行有益,何况他这块色泽温润,通透,一看便知是上品,真不愧是富家子弟。
  凌泽面露难色,我看着他,接着说:“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一向不夺他人所爱,还你。”
  凌泽连忙塞回我手里:“不是不是,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是去年生辰,一朋友所赠。宋贤弟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日日挂在身上,想必不是普通朋友,怕是他的相好吧。罢了,他既已决定送我,我还替他操那么多心干嘛,收下便是。
  凌泽继续没话找话:“宋贤弟年方几何?”
  我五百多了,说了你信么?想想在人间,我还是不要吓着他了,我悠悠然说道:“已虚度五十载矣。”
  凌泽手中的杯子颓然脱手,沾湿了衣袖,茶水哽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我继续悠然品茶,将他当成一缕空气。
  “宋贤弟真是说笑了。你看上去不过十五六七,怎可能是五旬老者?”
  本鱼仙确实不是五旬老者,我是五百老者。
  我转脸看着凌泽狼狈的样子,胡诌几句:“上月初五刚满十七。”
  凌泽笑着说:“我今年二十有四,虚长你几岁。宋贤弟若是不嫌弃,可唤我一声凌兄。”
  “咳,咳,咳。”我被呛住,你小我这么多还想我称你为兄长?想得倒美,“凌兄显得生分了,我还是叫你泓泧吧。你唤我璟舒抑或瑜礼都可。只是莫要再叫我宋贤弟,我听着怪别扭。”
  凌泽兴奋的抓起我的手:“璟舒,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了,就是怕直称表字你会不高兴。”
  我默默抽回手,凌泽长得一表人才,只是似乎脑子不怎么好使,真是可惜了这翩翩样貌。
  “傻?你说泓泧傻?”叶洵笑得弯下腰去,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泓泧可是江南第一才子,深闺小姐的梦中如意郎君,他可不傻。你知道么,他三岁识得千字,五岁熟读《论语》《孟子》,七岁已能填词做赋。是这儿出了名的神童,居然被你说成了傻子。”
  是么?我真的没看出来。
  叶洵接着说:“我们这群小孩从小都恨死了泓泧,因为都是被家里拿来比着长大的。那时我们就常听教导:‘你看看凌家的泓泧,再看看你。’唉,那简直就如噩梦般,不堪回首。”
  我看看远处和他人相谈甚欢的凌泽,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
  忽闻散板响起,一旦角踩着款款的台步行至中央。是了,本鱼仙是来听戏的,管他什么才子不才子的。
  “削发为尼实可怜,禅灯一盏伴奴眠。光阴易过催人老,辜负青春美少年。”
  叶洵告诉我,三月四月是江南传统的赛诗会。我落水那日是赛诗会第一场,主题是歌颂江南美景。今天是第二场:亭台水榭,旨在描绘水榭楼台的奇妙构想。下一场据说是才子佳人,赞美男欢女爱。
  旦转了个身,捏着嗓子唱:“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
  我问叶洵:“这是出风头的好机会,你怎么不去。”
  叶洵看着我笑的极为自恋:“往日,本公子风头出尽,这些天也该换换别人了。”
  我搓搓胳膊,大好的春光下,我竟觉一阵寒意。
  “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为何腰盘黄绦,身穿直缀?”
  叶洵不以为意,仍旧自以为无比风流倜傥的抚额倚在窗边:“每年这几天都是泓泧大放异彩的日子,我又怎么会和他抢。”
  但凡胸中有才之人谁能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睥睨群雄,一展文才。叶洵才华定不输泓泧,他甘心将舞台让于泓泧,年年如此,这份深厚情谊,不知道那傻子看不看得通透。叶洵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那人,目光炙热毫不掩饰,我再次揉揉胳膊,鸡皮疙瘩掉一地。
  “见人家夫妻们,一对对着锦穿罗,不由人心热如火,不由人心热如火。”
  唉~~自古多情空余恨。诶?本小鱼仙什么时候也开始思凡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为短片,估计只有三到四章就会完结。


☆、第 2 章

  第二章
  襄王有梦迷神女
  神女无心恋君王
  热死了,热死了,怎么还没到端午,就热成这个样子?我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把玩手中的青花瓷小茶杯,这一壶茶又被我喝完了,丫鬟刚刚说给我再沏一壶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到?
  叶洵走进来,看见在屋子里懒懒的我,噗的一声笑道:“我看你真是懒得抽筋了,成天不是躺在床上就是窝在椅子里。泓泧天天不着家,你怎么也不和他一起出去走走?”
  那么大太阳,想让本鱼仙被烤成鱼干儿么?我来回滚着手里的杯子,懒懒的说:“日头太毒,不想动。”
  叶洵毒舌功夫见长:“才五月,就怕毒日头了,真娇气,等到了七月看你怎么招架。”
  七月本鱼仙已经回莲花池去了,哪还会和你们在这里耗着。我娇气,我有你叶大少爷娇气么?你倒是不怎么在家里呆着,可是你出去一次,撑伞两人,打扇三人,还有一溜儿端茶送水的,我看着那些人都替你累的慌,你还好意思说我娇气。
  正说着,凌泽兴冲冲的跑进来,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水,他也不顾,只兴奋的对我俩说道:“我今天带回一壶好东西,保证你们喜欢。”
  说罢就从怀里拿出一个酒坛子,倒了两杯递给我们。
  颜色黑黑的跟墨汁一样,什么酒?我啜了一小口,酸酸甜甜,倒是很好喝。
  “我当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是酸梅汤而已嘛。泓泧,你也兴奋过头了吧。”
  叶洵啊叶洵,你若是改改你这尖酸刻薄的脾气,我想,以你的才貌,那凌泽早该是你囊中之物了吧。你既对凌泽一片深情,为何总不肯放□段温柔一些呢?连我这个局外小仙,看着都替你着急。
【云中谁寄璟舒来—风干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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