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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问柳—彻夜流香(月迷外传)

时间: 2015-04-09 03:39:58 分类: 今日好文

【东君问柳—彻夜流香(月迷外传)】


文案
  他是一个平民,却对北国之君一见钟情
  他是一个天之娇子,却在旁人的艳羡里忧患重重
  即便是遭人轻视,任人差遣,他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我文不成,武不就,但是我会永远用心支持你,希望你不会嫌弃。”
  他看似无心,是否果真无情?
  “你立了大功我没什么赏你的,这玉佩是我父皇送给我的,我从小就带着,就送给你吧?”
  “那……这么贵重的玉佩,为什么要送给我?”
  “太大了,挂在脖子上沉。”
  多年的恩怨,是否能在南北的战争中,随着弥漫的硝烟消散于空中?
  有谁能与南国精明强悍的皇帝亦仁一战
  有谁能抵挡南国汹涌而来的马蹄声?
  他们在波涛滚滚的勇宁江畔携手生死一战,是否能找到各自的答案。

东君问柳 正文 引子
章节字数:847 更新时间:07-12-31 16:51
引子

云里雾里,他与这个人纠缠,虽然看不清五官,不过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手,修长结实,泛着玫红的指甲,在他汗津津的肌肤上轻轻滑过,留下一串火焰在那里灼烧。他舔着那人精致的锁骨直至胸口,腹部,用力吮吸,在他的光洁的肌肤上留下一路的牙痕,他的舌尖攀上腿间的高峰,他能感受他的激动,因为他觉查到自己也是肿胀疼痛难忍,犹如一座等待爆发的火山,快了,快了,最**就在眼前……。

「问柳,问柳!」有人将他推醒,是自己满面风霜的老父亲,他的手上带着一股浓浓的豆浆味。

「问柳,早一点去送豆腐吧!葛尔朗老爷急着要呢。」

谢问柳睁开眼叹了一口气,摸了一下头上的细汗,他与神仙的这场欢爱美梦又被打扰了,每次运气都不好,总是做不到最后。

他,谢问柳只是兰都城里最不起眼的少年之一,露着稚嫩的圆脸,一对浓眉下是一双漆黑的眼睛,这是他整张脸上的亮点,让他看上去很精神。可等一件打着补丁的汉式青衣穿上身,他就成了兰都城里最地道的带着一股土气的贫民。

因为是贫民,怎么活下去,好象是谢问柳一睁开眼就常面临的事。他没有兄弟姐妹,老父老母四五十岁开外才有了他,大喜地抱了去向街口的教书先生讨名字,先生一乐,说无心问柳柳成荫,就叫谢问柳吧。

再优雅的名字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卖豆腐儿子的现实,好在谢问柳生下来就懂得自得其乐,不管怎么样他都能找到开心的法子。即便每天提着豆腐篮子去给那些富人家送豆腐,他也可以陪着那些下人闲聊一会儿,东家长西家短,豪门贵族的闲事,那可都是学问呢。

当然谢问柳最想去的地方还是万相馆,那里头住着很多英俊的相公,可惜这些相公的价格比兰都城里的花魁价格还要高出许多,谢问柳至多也就是对着他们流流口水而已。可这也没有关系,他还可以做梦,梦里边的那个男子真美呢,谢问柳总认为是神仙偷偷下凡与自己私会,不是神仙怎么会这么漂亮呢。

总的来说,这个时候的谢问柳觉得这日子过得也算可以,当然如果能再富裕一些,就完美了。



东君问柳 正文 第1章
章节字数:8495 更新时间:07-12-31 16:47
第一章

兰都一近十月,便总是风霜满天,遮云蔽日。一场大雪过后,御史府围墙绿瓦上铺满了积雪,在灰蒙蒙的暮色烟霭中,像条白脊背的蛇环绕着,旁边花圃里探出几株腊梅,整个院落静谧中又似有暗香流动。

一名灰衣老仆打开后院门,进来的是一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他一身汉式的青衣,肩肘处缝了一个补丁,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用一根普通的青绳束着,发稍垂在颈旁,五官不是特别的出色,浓浓的乌眉,一对大眼睛,清新舒适里又似透着忠厚老实。

「谢问柳,明天还照旧送这许多豆腐过来。」老仆人接过少年手中的篮子,丢了二十文铜钱给他。

谢问柳掂了掂手中的钱,又听到新生意,喜道:「葛尔朗老爷要办喜事吗?天天要这么多的豆腐?」

豆腐尽管是江南的民间常菜,但由于上佳的黄豆产于温热的南国,所以在天寒的兰都,豆腐是富贵人家才能一享的珍馐。

老仆人原本也闲着无事,见有人打听,便道:「新君是从南方来的,喜欢吃豆腐,老爷每天买了都是呈献给新君的。听说新君很喜欢。」

谢问柳哦了一声,点头道:「那葛尔朗老爷一定是新君眼里的红人了。」

「是吧……不过老爷似乎又不太想成为这个红人。」

「为什么呢?」

「因为老爷怕人嫉妒!」

说到此处,突然有人咳嗽了,一个北国装束的老者立于他们身后,他穿了一身茄色狐皮袄子,头上还戴了一顶狐皮帽子,拉长着脸显得有一点不高兴。

老仆人吓了一跳,连忙嗫喃地叫了一声老爷,然后退过一边,谢问柳也立刻战战兢兢的退到一边。葛尔朗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下谢问柳的脸,脚步不由顿了顿,但很快就扬长而去了。老仆人被这一吓再也没有了跟他闲聊的兴致,连忙将谢问柳打发走了。

北国人早已经适应了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气候,雪一停,大街上又热闹了起来。路边有摊贩正在叫卖着新烤出来的山芋,谢问柳搓了搓手想了想,走上前小心地挑出二文铜钱买了两个烫手山芋,往怀里一揣,一直出了城西,那儿有一个地母神庙。

七八年前兰都城里来了一个老乞丐,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的脸上凹凸不平,很多人都怀疑他有麻疯病。于是兰都城里人追着老乞丐打,把他撵出了城。他就一直住在城西的破庙里,所有的小孩都被告诫这里住着一个有麻疯的老乞丐,不可以靠近。

但是谢问柳发现老乞丐还是很好玩的,尤其是扮演将军和大侠,那是像得不能再像了。他经常偷偷跑来跟老乞丐玩将军与大侠,顺便送他一点吃的。老乞丐虽然将军与大侠演得像,可是玩法却很单一,反反复覆就只有两种,而且坚决不肯变更。玩了几次,谢问柳发现这个老乞丐麻疯病有没有不确定,但是疯病肯定有一点。

风刮着破庙的门窗,发出阵阵呜咽声,庙内空空荡荡没有半点人烟,谢问柳喃喃自语道:「咦,老乞丐不在?可惜了,今天的烘山芋又甜又香,很贵啊!」

「在这里,在这里……」从香案桌下慌忙爬出一个身穿破棉袄,脏兮兮的老头,他大铜铃一般的双眼,满面的坑坑洼洼,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嗅动着鼻子,眼馋地看着谢问柳手中的金黄色,热气气腾腾的山芋。

「老规矩!」老乞丐喜滋滋地从香案上搬下香炉,拔下上面的香支,将它放到庙院内,然后与谢问柳并排坐在香案下,神色肃穆地分了二三支香给他。

「又玩这个~~」谢问柳打了个哈欠,但瞄了一眼兴奋的老乞丐,又打起了精神,道:「玩点新花样吧!」

「好,好,新花样,新花样,拿一文钱来!」

「喏!你可别贪我一文钱啊!」谢问柳冲老乞丐翻了一下白眼,就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丢给他。

老乞丐接过那枚铜钱将它放置在香炉里,道:「这香要投进铜钱内才算赢!」

谢问柳吃了一惊,皱了一下浓黑的眉头,道:「这么小怎么投?」

「莫非谢大侠怕了?」老乞丐昂首挺胸,风吹着他头上那堆乱糟糟的头发,倒颇有几分江湖气,他不屑地道:「山芋拿来啊!」

谢问柳强忍着笑,一挺胸,道:「我谢问柳大侠怎么会怕你这种江湖宵小,来来来!」他虽然说得慷慨,可是接下来却是十投十不中,到是老乞丐十投九中,很快一个斤把重的山芋填了肚子,满意地打着嗝。

谢问柳心里暗暗吃惊,他们这个游戏玩了几年,所投的器皿越来越小,虽然他开始总是输,不过他总是能练了几次之后就跟上老乞丐,但是这枚铜钱实在太小了。

「东西太多了嘛,看不清楚,我当然投不进了!」

老乞丐打了一个饱嗝道:「怎么会看不清楚,不就是一枚铜钱嘛!」

「自然还有香炉啊,香灰啊……」谢问柳此话一出口,立即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道:「我的眼里应该只看到那枚铜钱!」谢问柳抬起头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枚铜钱,试了几次,果真有一支香插进了铜钱,他开心地拍了拍老乞丐的肩,道:「谢了老疯子!」

老乞丐正忙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布袋,从里面倒出黑白二色石卵子,正色问:「请问谢将军领哪一支军队?」

谢问柳这会儿又变成了将军,他顺手取过黑子,道:「我自然执黑先行!」

老乞丐捻须沈吟道:「将军敏思捷行,率军先行原也合理,但是世事难料,若背天逆势,将军无应变之智,恐怕一旦处于弱势,便会凶多吉少……」

「行行,快新年了,别触我霉头。」谢问柳接过白子。

二人摆定棋子,杀了几盘棋,自然又是老乞丐大获全胜,没有了香喷喷的山芋**,他立刻没有了游戏的兴致。老乞丐心情好的时候,会给谢问柳讲行军打仗的故事,口沫横飞,要多逼真有多逼真,这是谢问柳最爱的。但是老乞丐今天似乎精神不济,打了几个哈欠又钻香案下呼呼大睡了。谢问柳也伸了个懒腰,揣着剩下来的钱出了庙门。

西山属于天山一脉,虽然不高,但也陡峭。如今堆了积雪,更是路滑山险,整个山间望去,一片的银装素裹,虽偶有飞鸟掠过,却是人迹罕至。谢问柳则走惯了这条山路,自然驾轻就熟,健步如飞。他走出没多远,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嘶喊,惊飞了几只山鸟,但随即又归于了沉寂。

谢问柳皱了一下眉,心想莫不是有路人山间遇险,他顺着声音向前走去,一时间没找到人,但又隐约听见人的抽泣声,心里一惊,连忙往有声音的地方奔去。不多久就看见一个黑衣男人,抱着双膝坐在悬崖一处耸动着双肩,似在哭泣。

谢问柳心里觉得此人怪异,想要掉转头就走,但见那人坐得离悬崖过近,悬崖迎着雪后的阳光,似有消融,但被寒冷的山风一吹又凝结成冰,那人坐得离悬崖甚近,实在危险。

谢问柳犹疑了一下,终于走上前几步,道:「这位小哥,你没事吧?」

那个黑衣人抱膝摇晃着不答话,他一头乌黑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脑后两根黑色的束发带迎着山风微微拂动着。谢问柳又问了两声,他终于抬起头轻轻回过头来。谢问柳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如鼓一般激烈地捶打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此刻是天上还是人间。

这个怪异的人竟然是一个极漂亮的男人,一对漆黑的长眉入鬓,眸子闪烁着犀利的光芒,若不是他的眼周微有一些红,根本看不出这会是一个躲起来偷偷哭泣的人。谢问柳见那人目中略带煞气,心中大吃一惊,头脑稍许清醒,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冒出杀机。他慌忙退后了几步,但是那男人已经一闪而至,修长冰凉的五根手指扣在谢问柳的脖子上。

谢问柳素来伶牙俐齿,可是这会儿呼吸急促,只觉得那五根手指硬如钢爪,连替自己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但那人的手指却没有扣下去,只眼望他,眼露迷茫之色。谢问柳连忙找准机会挣扎着退后,脚后跟踩着一块冰,一脚滑倒,那人在走神居然不慎被他带倒。两人相拥着滚滚翻翻滑下坡去。谢问柳隐隐闻到鼻端有一缕熏衣香,淡淡的,甚是好闻。谢问柳的背狠狠撞到山间的一株针叶松,他们才算阻止了落势。

这一下大力的撞击,谢问柳只觉得眼前一黑,嘴里满是血腥味。那黑衣男子似乎全然无事,若无其事的爬了起来,冷冷地问道:「你死了么?」那人也不等谢问柳回话,又冷声道:「既然已经死了,想必就不会多嘴多舌。」

谢问柳何等精乖,自然一声不吭,屏气闭目,再隔了一会儿,听到脚踩雪地的声音越走越远,才微微弹开眼皮,只见那黑衣人修长的背影渐渐远去。谢问柳才松了一口气,挣扎着爬了起来,想到自己死里逃生,心中一阵后怕,心想以后这种善事不做也罢。可却又不知怎么,不见了那男子,心中又似颇有遗憾。那男子的样子跃入脑海便生似再也不肯离去,一身单薄的衣衫,却举手投足气势十足,眉眼俊美冷酷,生似天下万物均是他掌中之物,因此他都弃之如敝屣。谢问柳竟有一些向往,但随即想起他又凶又狠,恐怕杀了自己在他眼里也不过就如踩死一只蚂蚁,想到此处谢问柳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收起绮念,整了整衣衫,摸了摸自己疼痛不已的脊背,慢慢地朝家走去。

谢家是城里小有名气的豆腐坊,前店后院。谢问柳从后门进了自家的院子,意外地发现自己家的院门外面停着几匹高头大马。寻常人家想拥有一匹马还是一种奢想,那是富人才有的特权,突然有一些显贵富豪来造访他们这样的小户人家,他稍许有一些吃惊。

他推门进屋,是一间小户的四合院。兰都的汉化程度很高,从政治到各项民居民用,处处透着汉家的风格。谢问柳穿过内院走进大厅,只见葛尔朗老爷端着茶在说话,自己两个年迈的老父母站在那里唯唯喏喏,一瞥见谢问柳进来,双双露出欣喜之色,似都松了口气。

「柳儿,葛尔朗老爷找我们有事商量。」母亲拉过谢问柳道:「你先听着,我去前头照看着铺子。」她说着便如落荒而逃似的匆匆忙忙跑了。

葛尔朗皱了皱眉,似有一些不悦,但没有发作。他戴着碧绿翡翠戒指的手指在膝盖上点着,旁边一位穿皂色丝绸夹袄的中年男人微笑道:「是这样,葛尔朗老爷只有一个儿子呼科庆,他老人家觉得子息过于单薄,因此一直想要再过继一个儿子。现在你家谢问柳长得很合老爷的眼缘,人品也周正,所以想要过继了他去。」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兰都钱庄的银票放于桌面上,道:「这里是五千两订金,拜了祠庙之后另有五千两。」

他说话客气,但做的分明是抢人子嗣,断人香火的事。谢问柳父母原本是汉人,流浪到兰都,到了四五十岁才有了谢问柳,自然是万万舍不得。但是谢问柳父母都是一些老实巴交之人,又年迈,谢问柳长大了,便事事儿子说了算。所以一见当家作主的回来,便连忙把这问题像丢烫手山芋似的丢给了谢问柳。

谢问柳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是他从差不多会走路讲话开始,就要学着给爹娘拿主意,在这个民风纯朴也凶悍的兰都城里待久了,早养成了既圆滑变通,又杀伐绝断的个性。

他挥了挥手,让自己坐立不安的老爹也去前面铺子看生意,才陪着笑道:「葛尔朗老爷,您想让小的做什么事可以直说,小的看看能不能办。」

「坐!」葛尔朗微笑着指了一下旁边的位置道。

谢问柳立即应了一声,坐了过去。葛尔朗才微笑道:「新君要开搏才会的事情你大概是知道的了。」

「那是自然,这不是兰都一件大事嘛!」

葛尔朗嘴角微微一抽,道:「话虽如此,可是盛事若无人参与,那就凄凉了!」他见谢问柳面露诧异之色,便叹道:「你也知道新君是一个汉人,虽然他的母妃是我们草原大君的独生女,但是新君继位还是让很多人……不服气啊!」他说着无比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我们朝中的这些老臣,如何能让新君落入此种尴尬的境地,所以凡是贵族子弟都要参加,可是我的儿子呼科庆自小体弱多病……无能报效新君。」

谢问柳脑子一转,便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新君想要招募新才,大概是想要一次权力重整,他取名搏才,显然是想要来参会的人一搏以获才名。贵族们自然蠢蠢欲动,既不想错失了这次的机遇,若是子女无法应战,认一个继子当然是一个万全之策。

理清了葛尔朗的想法,谢问柳清了清嗓子,干笑道:「可是问柳一无文才,二无武才,此去必输无疑,不是要丢老爷家的脸?」

葛尔朗神定气闲地一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既然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有法子让你搏得一个才名。」

谢问柳他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若是不答应,势必得罪了葛尔朗老爷,不要说他是家里的大客户,就算不是,得罪了朝廷的大官,这兰都城可也就待不下去了。倘若答应了,即便会有一些风险,可一下子便有了这许多的银两,说不定以后能弄到更多的银两,那他就不用再担心自己与父母的生计了。

葛尔朗见谢问柳默不作声,误以为他犯难,便道:「你也不用担心谢家的子嗣问题,将来你有了孩子,自然还归你们谢家所有。」

「可是我老父母从此无人照应,我于心不忍……」

葛尔朗是朝中的御史令,认人颇有几分见地。他见谢问柳如此作派,自然是在与自己讨价还价,便微笑道:「我看你父母也辛苦,这豆腐店不开也罢,我再多给一万两,他们安心在家养老,你也可以时时回来探望。」

谢问柳心中大喜,他原本也不过是想再多要个两三千两银子,没想到葛尔朗如此爽快的允了他一万两,穷苦人家连命都不值钱,何况姓氏。他忍住脸上不露出喜色,装作为难的点了点头。这下葛尔朗倒也松了口气,一万两对小户人家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数字,对他这个世代贵族,又是朝中要员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葛尔朗心中暗笑这个卖豆腐的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既然事情谈妥,他也就欣然的丢下了一万两银票,扬长而去。

谢问柳很快就说服了父母,他给他们留下了大部分银票,又跑到去庙里给了老乞丐一百两银子。哪知老乞丐听说他就要飞黄腾达了,立刻翻身而起,一直跟随着他回了兰都,怎么赶都赶不跑。谢问柳一狠心,关上门不去理会他。谁知大清早开门一瞧,老乞丐瑟瑟发抖地躲在自己的屋檐底下,身上覆盖了一层积雪,像个会动的雪人。谢问柳叹了一口气,把他拉进了屋子,替他买了一身新行头。老乞丐新衣一穿,倒也有模有样,谢问柳一乐,给他起了个新名叫老咸鱼||老俞,意即老乞丐也算咸鱼翻身了。

三天之后,葛尔朗家的这位新少爷就带着一百两现银与一个满面麻子,说话不清不楚,脑筋时好时坏的下人搬进了御史令府。

当日晚上,谢问柳不知怎么地竟然又梦见那个黑衣俊美男子,虽然他站于云端,高不可攀,投给自己的目光,也是一副鄙夷之色,但自己不知道怎么地,竟然好象对他不反感,心里隐隐作痛,倒不似可怜,竟然似有一些心疼他。午夜乍然惊醒,谢问柳心里暗暗叹了一句荒唐,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可他没想到从此后,神仙不再来了,日日夜夜与他纠缠的都成了这个黑衣男子。

葛尔朗隔天就请了几个先生,都是专程从中原请来的。兰都兴汉治也兴汉学,因此贵族纷纷以从中原请来先生教私塾为荣。即使没有钱的平头百姓,也按屯,按村,又或者邻里凑钱请中原的先生过来教书。谢问柳就上过这种大家凑钱上的私塾,如今没想过偌大的书房内,几位先生围着他一个人从四书讲到史记。可惜谢问柳对此一点不感兴趣,倒是一本玩书三国让他看得津津有味,这本三国讲的都是行军打仗的故事,谢问柳没事就将它捧在手里读,几十遍读下来,几乎可以将里面的故事倒背如流了,因此虽然四书与史记都是半通不通,说话却是文诌诌了起来,三言两语间别人还真看不出来他是贫寒出身。

他来的第一天就见着了那个体弱多病的呼科庆,脸色苍白,往往说一句话倒要咳嗽个几声。他整日在家养病,不问世事,所以虽然比谢问柳年长二岁,但却比谢问柳要稚嫩许多。谢问柳第一眼看到他,就明白了葛尔朗为什么会挑中他来代替呼科庆。他的眉目与呼科庆有四五分相似,若是脸色再苍白一些,换上他的衣衫,乍一眼看上去真得难分彼此。说是兄弟,那别人更加无话可说。所以葛尔朗说谢问柳是自已在外与汉女所生,因为夫人坚持才没有领回来。

这一番谎言因为两人的容貌而说得惟妙惟肖,只可怜了那个御史令夫人担了恶名。呼科庆自然也深信不疑,面带歉意三番四次来探望这个从天而降的弟弟。谢问柳对他倒也不讨厌,两个人年龄又接近,一来二去倒亲近了起来。

御史令府上原本有很多认识谢问柳的下人,如今他摇身一变成了主子,那些曾经对他呼来喝去不免有一些忐忑不安。没想到谢问柳丝毫不计前仇,反而与他们打成一片,众人自然巴结之余又生亲切之感,更加拥戴这位半路的少爷,使得谢问柳后来居上,在府里的威望隐隐有凌驾于呼科庆之势。

呼科庆倒是无所谓,但他的生母御史令夫人霍金却视他为眼中刺,她有一位侄子贵都,常常来府里找他的姑母,虽然从不正眼看谢问柳一下,可是偶尔扫来的却是目露凶光。谢问柳在府上待了一个月,就将这府里的大小恩怨弄了清楚。葛尔朗夫妇的利益并不一致,而霍金更是大有来头。霍金是当今铁帽子王呼儿金之女,也就是差一点成了新皇的呼儿金。可惜新君原是南国皇帝,却被他的哥哥篡了位,不得已逃回了北国,这让呼儿金家的美梦都成了泡影。听说呼儿金对新君非常不满,当然了,谁会对一个他人的手下败将心存敬意呢。

可是葛尔朗又不同,他一来不满霍金自恃公主的身份不将他放在眼里,二来他是老皇帝指派给新皇的顾命大臣之一,于情于理他自然偏帮着新君一点。夫妇俩表面和气,其实势同水火。

谢问柳在御史令家住到第二十三天的时候,霍金送来了一碟芋头酥,称是皇后所赐,每一府都沾点光。谢问柳只见一碟子芋头酥不过三个,每个奶黄色,个头均匀,泛着透明油色,可见糕点是一层又一层相裹而成,必定酥脆的很。谢问柳虽然自从进了府,饮食大大不同以往,但这宫庭里的糕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尝。谢问柳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起两个准备等会儿送给爹娘享用,然后喝了几口新泡的南国红茶,开心地将最后一块点心攥在手里,刚一口还没咬实,老俞跑了进来,伸手就夺,谢问柳慌慌张张的一避,手中的点心飞了出去,被府里养着的一条小黄狗叼了去。
【东君问柳—彻夜流香(月迷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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