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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公子升职记—lunarrabbits/荧夜

时间: 2015-03-11 15:37:31 分类: 今日好文

【翰林公子升职记—lunarrabbits/荧夜】


  
  一、
  
  
  说起穿越这件事,大概必须回溯到一个月前左右。
  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饥肠辘辘的我拉著中文系室友,两人乘著机车踏上了前往鸡排摊的旅途。好巧不巧,下起了一场大雨,室友一时不察,一个打滑,我俩连著机车一起往前摔倒,一阵头晕目眩,柏油地面重重击上我的脸,我就此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已经来到了另一个时代,成为另一个人。
  「妈的,你有什麽好抱怨的!老子都穿成女人了——」一旁的中文系室友悲愤地吼道。
  咳,事情确实是这样的。那场车祸里,不知道出了什麽差错,总之我们一起穿越了,我穿成了男人,他穿成了女人;我是主子,他是丫鬟……最倒楣的事情都让他碰上了。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也没办法,你认命吧。」
  他不屑地对我比了个中指。
  这副身体里还残存著些许模糊的记忆,我意识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出身於官宦人家,父亲似乎是个翰林,室友——现在得叫他小桥了——则穿越到自幼就贴身服侍这位公子的丫鬟身上;一个月前,出於某种不能与外人道的缘故,这对主仆双双服毒自尽,然後我跟室友就在这两具尸体中复活了。
  刚穿越过来时,我发觉这里的语言很陌生,一时还有些恐慌,不过後来却慢慢发现自己听得懂,也能流利地与人交谈,这大概是这具身体留下的技能,这位赵公子写得一手好篆书,这点也保留下来了,不过在这个盛行隶书的朝代,他这种不从众不流俗的作法也只能以曲高和寡形容。
  起初小桥还颇有几分雄心壮志,「我他妈读中文系就是为了今天!哼哼,等我把唐诗三百首都剽窃一番,直接就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了!啊,不不不,还是应该去参加科举呢?正统派的路线也称得上名正言顺……公子,你怎麽看?」
  「我怎麽看?」我塞了一颗葡萄入口,含糊道:「女人可以参加科举吗?」
  小桥一愣,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我,指天画地痛骂了一顿贼老天,最终抱头痛哭:「这果然是天要亡我呜呜呜呜——」
  说起称呼,我们起初也讨论了一番,这个丫鬟原名叫翠桥,室友坚持要改名,於是我们商量了一番,最後决定我称他「小桥」,他称我「公子」,时至今日,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他有时还是会忽然大叫一声「来人,喂公子吃饼!」然後自己笑到在地上打滚,偶尔还会笑得呛到。
  看在他失去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的份上,我对他十分宽容。
  这一个月来,小桥藉著丫鬟身份,到外头打听了不少东西,比如说,这里是侯府,而我则是侯爷新收下的契兄弟。本来我还不明白契弟是什麽意思,然而小桥得意洋洋道:「也没什麽,简单说,你算是侯爷的男性**,但是不入奴籍,所以地位比那些妾室还要高呢。」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我无言以对。
  到底是谁说中国很传统保守的?古代中国明明就很开放,男性**还能公开养在家里啊!我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大家是否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呢?出身於翰林府的公子,不知何故竟然成为了侯爷的契弟,一个月前,这位公子与他的婢女一起服毒自尽了……怎麽看都是因为被迫入府,为人男宠,不堪受辱,所以才迫不得已走上绝路的啊……
  问题就在於,侯爷到底都对这位公子做了些什麽,生生逼得一个人宁可选择自尽……光是想到这一点,我便彻底地不寒而栗。
  这是蓝胡子的故事吗!是吗!
  小桥热衷於八卦,跟别的下人打听了不少消息,据说这侯爷性好渔色,除了正房夫人之外,府中还养了十几名美妾,通房丫头数量更是数不胜数,还有就是这位侯爷跟已故的老侯爷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征战於沙场的志向,成日便是游荡花丛,从这些传闻带来的讯息中,我总觉得侯爷大抵就是个长期纵欲而显得体虚憔悴的中年男人,当然,这也只是猜想。
  这一个月以来,我跟小桥都不曾见过侯爷,据说侯爷出门在外,过几天就会回来了;而在侯爷回来之前,威北侯夫人客客气气地请我去了一趟,吩咐人将南方送来的荔枝给我一篮,我一时不察,说了声「谢谢」,夫人立刻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拭去那一点泪水。
  「你到底是……认了这门亲戚,终於肯开口说话了。」
  不,我什麽都没有认啊。虽然这麽想著,但看著泪如雨下的威北侯夫人,我什麽都说不出口。
  夫人对著我,感动道:「你想开了就好,当初……只是一场意外,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你这样心高气傲,我总怕委屈了你,但是侯爷他……」她面有难色,话锋一转,「总之,你便好好将养著罢,这府中但凡有我在,总不会叫人委屈了你的。」
  我谢过夫人,带著小桥回去了。
  无论如何,这位翰林公子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一人独居於前院的一座小院,并不与後院女眷一起;这似乎是威北侯夫人安排的,可见她确实不将这位翰林公子当成妾室,这间小院是已故老侯爷的兄弟住过的,无论如何不会让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人居住。
  回去之後,小桥看著我,一脸为难,「没想到会是这样……」
  「什麽意思?」
  「早知道是宅斗文的走向,我当初就多看几本晋江小说了,现在可该怎麽是好,我只记得麝香还有红花……其他的都不记得了!」他抱头惨叫。
  「就算是宅斗,女主角也是你啊。」我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十几房美貌妾室,淡定道:「侯爷对幼女大概没什麽兴趣,再过几年,就轮到你大显身手了。现在开始吃青木瓜炖排骨也还不迟。」
  「你给我闭嘴!」他恼羞成怒。
  「我说的是实话。」我不以为然,「你也看到那些女人了,侯爷喜欢的是重口味的火辣身材,你这种小葱拌豆腐的清淡口味他不会赏脸的。」
  「你懂什麽,贫乳才是正义!」小桥一脸怒色,大义凛然道。
  我不屑与他争执这种无聊问题,索性赶他去盯著其他丫鬟工作。
  在这座小院中,一共有一等丫鬟一名,二等丫鬟四名,三等丫鬟八名,其馀专司洒扫的仆妇数位,除了一等丫鬟小桥是赵公子自己带来的,还有两个二等丫鬟是夫人送来的以外,其他全部都是侯府为了赵公子——也就是现在的我——而从人伢子那里买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大部分人都还是新手,不懂得怎麽服侍主子,还需要一场职前训练。而小桥在来到这里的几天内就迅速地堕落了,早上醒来时不仅让年约十岁的小丫鬟替他梳头发绑发髻穿衣服,指使旁人端茶倒水服侍我俩,立即就习惯了一等丫鬟的身份,心安理得地指挥其他丫鬟做事,俨然就像是个丫鬟中的高阶主管一般。
  「反正都来到这个阶级社会了,事急从权嘛。」小桥理直气壮,「而且你凭什麽说我,我可是奴籍啊!」他说到这里,只差跪下来哭天抢地喊冤叫屈,「你好好一个翰林府的公子,好意思说我吗?」
  「那我请夫人帮你消了奴籍不就好了?」我问道。
  小桥重重摇头,用相当鄙夷的目光瞧著我,「公子,你有点常识好吗,要是消了奴籍,往後我要怎麽办?」
  「不就得到自由了吗。」我奇道,「到时候你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样还不好?」
  「干,用点脑子啊。这个时代女子没有私产是很难单独立户生活的,未婚女子更是不可能,万一你请人替我消了奴籍,我接下来就会被遣回原籍,不仅要面对这具身体的生身父母,到时候还要听他们摆布嫁人。」小桥用手指猛戳我额头,目光不屑到极点,「这样一想,还不如暂时把卖身契寄放在你那里呢,反正女子在这种时代是没有人权的。」
  「不要戳我,会痛。」我挥开他的手。
  好吧,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是受教了。从我看各种穿越宫廷电视剧留下的印象而言,我真的不知道古代女子原来这麽凄惨啊。
  「反正要穿越,干嘛不穿回更早之前的朝代呢?好歹让我去母系社会啊……要不然民风相对开放的唐朝也行,怎麽偏偏是这个朝代,唉……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亡啊。」小桥仰天长啸,悲愤地长吁短叹。
  我拍拍他的肩膀,有心想说些什麽,但一时又想不到该怎麽安慰他,只好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小桥回过神来,对我正色道:「比起我的事,你还是先想想侯爷回来以後要怎麽办吧,呆子,到时候你要陪他睡呢。」
  他说得对,我浑身一僵。
  侯爷……根据小桥打探来的消息,侯爷浪迹於花丛间,跟夫人之间关系冷淡,况且夫人长年礼佛,两人几乎是分居状态,难怪侯爷如此嚣张,纳了那麽多房妾室,连翰林家的公子都不知道使了什麽通天手段,竟能安然无事地弄到府中,果然是个擅於欺男霸女的恶人。
  更何况,这位赵公子相貌上佳,眉目清朗,听说自幼便因文采卓绝而名满京城,正是下届状元的热门人选,但是结局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样出色的少年,自然逃不了被迫断袖分桃的命运。
  「可惜你穿成了侯爷的契弟,这个朝代也不是什麽乱世,要不然凭著穿越男一统天下、穿越女一统後宫的传统,我们岂不就是天作之合吗?你登基後册封我为皇后,岂不又是一桩识英雄於草莽的佳话?」小桥一脸遗憾,那副笃定的模样,彷佛已经亲眼瞧见了我登基为帝的庄严情景。
  「你说的这件事,首先就有一些技术上的困难。」我打断了他。
  「什麽意思?」他一脸疑惑。
  我上下打量他那尚属幼女年纪的贫瘠身材,叹息道:「我对你这样的……硬不起来。」
  「你竟敢看不起贫乳!立刻给我向全天下的萝莉控切腹谢罪!」他大怒。
  「我看不起的不是贫乳而是你啊!」我吼回去,「白痴,我这是在出柜!」
  他愣了愣,沉默片刻,开口道:「喔,那好吧。」
  我默默颔首。
  好吧,我承认自己想像过千百次向他出柜的情景,不过真没想到,他居然能这麽平静成熟地接受我的出柜宣言,就在我正想对他刮目相看时,他又一次开口强调道:「不过你还是必须承认贫乳才是王道!这点我不会妥协的!」
  那种事怎麽样都好啦,唉。再说那根本不是重点啊。
  「哎,其实这件事我隐约也有发现啦。」小桥小声道,神情有些腼腆,「我们之前一起修通识,上体育课打网球的时候,你一直在看那个男的体育老师,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腐男……」
  「我不是,你擅自误解会让我很困扰。」我义正词严。
  「没差啦,反正你看到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会很开心吧?」
  我沉默了一下,「要看情况。」
  「哦?」小桥兴致勃勃,「什麽意思。」
  「如果都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没关系,反之不喜欢。」
  「这就跟大部份的异性恋男人都喜欢看百合片的道理一样嘛……」
  总之在简短的讨论过後,小桥算是接受了我身为同性恋的事实,我们把这个已经解决的话题摆到一旁,谈起了关於侯爷的事情。小桥跟我一样,对於我俩眼下使用的身体前主人为何服毒自尽的事情抱持著相当程度的困惑。
  「据我打探消息过後,经过了缜密的思考,发现真相只有一个!」小桥摆出一副名侦探的架势。
  「快说,少卖关子!」我催促他。
  被我一说,小桥顿了一下,难得有些忸怩地道:「听说侯爷他……每晚都要好几个妾去侍寝,而且都要耗上不少时间……」他彷佛略微尴尬,「你懂的吧,其实我在想,侯爷那晚……可能是一时兴起……要翠桥跟赵公子一起服侍他……虽然应该是没有成功啦,但是赵公子跟翠桥不堪受辱……就了断性命了。」
  我目瞪口呆。
  谁能告诉我,我们到底是来到了一个什麽样的时代啊——
  
  
  我努力镇定下来,反驳道:「那你有证据吗?」
  小桥一派气定神閒的模样,成竹在胸,「你忘记我们醒来的那天了吗?根本没有人发现我们自尽,而且我们两人都躺在床上,衣衫不整……身上有一些擦伤瘀青,但并不严重,所以我推测赵公子与翠桥曾经竭力反抗,所以侯爷并未得逞就离开了。只不过赵公子出身於书香人家,虽然被迫入府,但仍不堪受辱,这才决意自尽。」
  我没有说话。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说得有道理,如果不是侯爷事先吩咐了别人不要靠近,不可能一个人都不曾发现赵公子与翠桥死去又复活的事……而侯爷在深夜刻意把外头的其他丫鬟仆妇遣走,究竟有何意图,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就不多加赘述了。
  就在小桥还想发表他的高见时,门被敲了几下,一个小丫鬟隔著门扇怯生生道:「公子,白霓姐姐来了……」
  这位白霓正是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鬟,也是她的心腹婢女,如果不是有什麽要事,夫人是不会使唤她的。我隐约有了几分奇妙的预感,但也顾不得深想,扬声道:「快些请人进来。」
  白霓进门,极有礼数地福了一福,未语先笑,「侯爷今夜便要回府,夫人嘱我来请公子晚上到正院一趟,因侯爷回府,按著惯例要开一场家宴。」她语气温柔平和,态度含蓄委婉,「夫人说了,若是公子身子有恙,万万不可勉强,不必强撑病体赴宴,养好了身体才是正理。」
  事到如今,虽然还不知道这位威北侯夫人究竟是敌是友,但是从她这一个月的所作所为看来,她对这位被迫入府的赵公子似乎满怀怜悯,亦有意回护,就连请人赴宴也这麽客气。我犹豫了片刻,便道:「多谢你,白霓。劳烦你转告夫人,我会准时赴宴。」
  我望向小桥,使了个眼色,他一怔,神情有些不情愿,但仍开了箱笼,拿出一些小巧的银锞子,这是大户人家专使人铸来赏给下人的;小桥挑了两锭雕成海棠梅花式样的,轻巧地塞到白霓手中,又默默退到一旁。
  白霓也不掂量那银锞轻重,只嫣然一笑,「公子这般客气,我倒不能不说一句实话了。公子初来府中,自是不知道的,侯爷这趟去外头巡视产业,带了几名管事们孝敬的南蛮女子回来,听说那些南蛮女子最是粗野无礼,公子又是幼承庭训熟读诗书,恐怕……」
  「不要紧。」我平静一笑,「成日待在屋内,我也有些闷了,去开开眼界也好。」
  等送走白霓,小桥立刻关上门扇,回头扯著我的衣领,怒吼道:「妈的,你这败家子——你干嘛没事赏她银锞子!这种谁都打听得到的小事压根不用给钱!」
  「给她银锞子又怎麽了?」我纳闷道。
  「一个银锞是七钱,两个就是一两四钱,老子一个月月钱也他妈才一两!」小桥横眉竖目,显然是气愤极了,「一两银子能在这个物价低廉的社会买多少东西,你知道吗!」他痛心疾首。
  我沉默片刻,回道:「我不知道。不过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对著下人不能吝啬。」
  小桥被我一噎,哑口无言,一脸气愤,过了好半晌才道:「我是说真的,你手中银钱可不多了。也不知道这赵公子是怎麽进的侯府,手头紧得很,这样下去,连打赏下人的银钱都拿不出来了。」
  「那就交给你了。」我倒不太担心,「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万一有机会穿到古代,一定要靠著香皂玻璃还有火药狠捞一笔,成为富可敌国的巨贾。现在机会来了,上吧小桥!」
  小桥有点尴尬,愤愤道:「干,那只是说说而已,你还记得啊。」
  「比起钱的事情,还是担心别的吧。」我说,「我晚上赴宴,正好去看看侯爷到底是什麽样子。」
  「那是家宴,我不能时时刻刻看著你,你敢喝醉酒後乱性我就宰了你。」
  小桥说出这种狠话当然有他的道理,我再三承诺他不会饮酒,他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了些。其实我不是不知道,小桥不希望我见到侯爷,原因无他,正是因为那个关於赵公子与翠桥含恨自尽的推测,所以才不愿意让我赴宴,要是侯爷看到我,可能会想起那天晚上未完成的事,并且产生再做一次的兴致。
  「小桥,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侯爷对你下手的。」我宽慰他。
  「公子……」这家伙竟毫无半分感动之色,反而一脸鄙夷,「你要是真的有办法阻止侯爷,赵公子跟翠桥就不必自尽了。反正届时要是侯爷问起,你就说我早就是你的房中人了,这样一来,侯爷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对契弟的通房丫头出手。」
  「咦?我可以收通房丫头?」我一愣。
  「我没说过吗?做了侯爷契弟,你也还是可以娶亲纳妾啊,这种契兄弟的关系是可以各自娶妻生子的。不仅如此,侯爷按照规矩还会帮你出聘礼,怎麽样,够义气吧?」小桥得意洋洋道。
  「……」又不是你出钱,你在自豪个什麽劲啊!
  「虽说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不过我现在还有奴籍在身,只好暂且将就做个通房丫头了。」小桥打量我,神情一半迟疑,一半为难,「你……应该不会对我有兴趣吧?」
  「你是在侮辱我吗。」我望著他那件新裁的绿绸裙子,不以为然道:「要说这种话,等你下面那根长出来再说吧,小——桥——姑——娘——」
  一提这件事,小桥就如被风吹雨打过的植物一般,整个人都蔫掉了。
  
  
  二、
  
  
  为了参加家宴,小桥特地将我打扮了一番,这位赵公子相貌不错,被他这麽一打扮,简直可说是玉树临风。我对著铜镜,心中还算满意,一旁的小桥又妒又羡:「妈的,为什麽你穿越之後长得比以前的我还高!」
  他瞪著影像模糊的铜镜,怨声载道。我无视他的埋怨,思考著今晚的事情,一时不免感到有些紧张。虽然已经从传闻中对侯爷的性格与事迹有了些许了解,不过他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人,还是令人相当好奇。
  听说侯爷与夫人刚刚成亲时,两人还是相当琴瑟和鸣的,不过大约五年前,两人之间也不知道生出了什麽嫌隙,似乎大闹了一场,过後两人分居,侯爷开始广纳妾室,浪迹花丛,夫人则义无反顾地投向宗教的慰藉,成日关在府中修建的小佛堂内吃斋念经,再也不出门与其他人家的女眷应酬。
  看起来,夫人像是对侯爷完全死心了,只不过说也奇怪,这几年来,侯爷纳了那麽多房妾,却是一个儿子都不曾生出来,连女儿也没有。虽然大管事不允下人私下谈论此事,但小桥打听到,其他人都认为侯爷是个没种的,当年夫人得知真相,是以才与侯爷大吵一架,就此分道扬镳。
  小桥将我打扮好,便将我推开,对著铜镜整理自己身上的钗环珠翠,又拿出胭脂水粉,一副热衷於涂脂抹粉的模样。
  「我跟你说,化妆也是有诀窍的,这水粉不能一次就涂好,要一层一层慢慢涂,是别的丫鬟教我的小技巧呢。」他一边涂,一边得意洋洋对我道:「古代用的水粉都含铅,不过这种是我特地找人买的,是用米粉加上香料做的,纯天然原料,绝对不伤皮肤。」
  我沉默片刻,真心诚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桥,以前当男人真是辱没你了。」
  「妈的,你懂什麽!」他大怒,「现在是男人也要保养的时代!」
  我知道男人也要保养,但我没想到男人也会那麽热衷於化妆啊。小桥,你确定你真的还是个男人吗?虽然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满口脏话,不过我看得出来,小桥确实是兴致勃勃地想要把这具幼女身体打扮得好看一些,就像小女孩都热衷於打扮洋娃娃一样,这点让深知他男性原貌的我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我去外头逛逛,你好了再出来找我。」我对他道。
  他连头都没有回,赶狗似的摆了摆手,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了。
  我走到门外,外头一个人都没有,我索性在小院里散步,才想著小桥怎麽那麽慢时,就迎面撞见了一名陌生男人。对方披一件玄色大氅,戴一顶羊脂玉冠,穿一身深青缎袍,腰间佩玉,手上戴著一个玛瑙扳指,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强烈的暴发户气息。
  脸孔……长得不算难看,倒不如说相当好看,修眉挺鼻,五官俊朗。
  身材……高大,但是手脚修长无力,行走时下盘不稳,可能是个弱鸡。
  眼神……我对上他的目光,才发现他也在看我,只是唇畔露出一丝笑,看起来略有一丝淫意,似乎对赵公子——也就是现在的我——别有所图,那种**裸的目光,彷佛正在透过层层衣衫,**我的躯体。
  我浑身一僵,感觉上像是被蛇信舔了一下,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说到这里,各位观众,你们不可能还猜不到这是何人。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位就是花名在外,强迫赵公子入了侯府的罪魁祸首,威北侯本人啊。
  「见过侯爷。」我强自镇定,客气地作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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