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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公子升职记II:兰梦—lunarrabbits/荧夜

时间: 2015-03-03 08:37:51 分类: 今日好文

【翰林公子升职记II:兰梦—lunarrabbits/荧夜】

翰林公子升职记II:兰梦 一~三
发文时间: 12/3 2013


  ※翰林公子升职记续作
  ※修改版,只改了一些用词,剧情没改。
  
  
  
  一、
  
  
  「病危,速归。」
  看到这张纸笺时,我的心情可谓是相当复杂。
  不知道各位是否曾经听过一个名为「狼来了」的故事?去年小桥曾经写了一封信送来,以相当严肃的口吻告诉我他得了一种「人类有史以来至今都无法根治的疾病」,我当时以为他得了癌症之类的重大恶疾,匆匆忙忙赶回京城探病,才知道他原来只是染了风寒,俗称感冒。
  载珩从我背後靠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信上文字便皱起眉,「这是皇兄的字迹。」
  我俩对看一眼,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若非小桥有事,我俩之间的往来书信,无论如何没有让载瑛代笔的必要。更不要说,我们之间的书信多多少少有一些博学如载瑛都不能理解的梗,所以回信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亲自上阵的;然而,这一回,小桥的来信就只有这四个字,纵使是载瑛代笔,也让人觉得隐隐不安。
  正好时间临近岁末,我将几间铺子托付给管事,便跟著载珩一起返京。因为急著赶回去,除了夜晚住宿於客栈之外,其他时间,我们几乎都在赶路。
  待得到了京城,已是一旬之後。
  载珩自去宫中见他兄长,而我则在赵府中等待小桥。自从小桥被赵翰林收为义女之後,在赵府中也自然有了一席之地,赵翰林特地拨了一处最好的院子给他,以作归宁之用,更恰巧的是,小桥的院子与我住的院子仅有一墙之隔。
  这些年来,一旦我返回京城,我们几乎都是在赵府中见面的;我身为外男,自然不好冒著种种风险光明正大地进出皇帝的後宫,於是只能是小桥藉著回府探亲的名义来见我,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坐在厅中等待小桥,一名机灵的小厮连忙上了茶水,又问:「公子可要吃些什麽?」
  「随便拿些点心就好。」我答道。
  小厮躬身离去,片刻之後,便带著一盘刚炸好的薯条回来。我拿筷子夹著薯条,沾著一旁的糖醋酱料吃了起来。
  过去閒聊时,小桥曾豪情壮志地宣布往後定要将後世人尽皆知的「麦记」与「肯记」开遍大江南北,实现到处都有速食店的梦想,然而他的愿望在我将外来的经济作物带到京城,而载瑛在问明耕种细节接著下令各地推广种植马铃薯与红薯之後,宣告破灭。
  不过几年时间,如今大街小巷都可见到卖烤红薯跟炸薯条的摊子,就算小桥想要藉此赚一笔,也已经是为时已晚。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了些许声响。
  我抬起头,正巧瞧见小桥踏入厅堂之中,不知何故,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整个人有些憔悴,披著厚重的羔裘,慢吞吞地走了进来,随後在我面前坐下。
  我忍不住问:「你这又是怎麽了?别说又是风寒。」
  「干,才不是。」他恹恹道。
  听到他如此回应,我稍微放下了心。既然还有心思与我对话,想必就算当真病了,情况也应该不甚严重才是。然而,很快地,我就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小桥身为皇后,平常自然必须涂脂抹粉,著实不可能素颜出门,而现在的他跟平常全然不一样,不仅没有配戴任何钗环首饰,连身上的衣物都显得异常朴素。
  「你,是不是……」我略微迟疑地开口。
  「你……你要说什麽就直接问吧。」小桥抬起头,紧抿著唇,似乎有些紧张地望著我。
  「你莫非是失宠了?」
  小桥瞪大眼,一脸愕然,「你说什麽?」
  「如果不是失宠了,你何必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回道。
  小桥脸色阵青阵白阵红,短时间内一连变了好几种颜色,整个人却露出了垂头丧气的神态,像是被谁欺负了又不能还手一样,气势低落,跟他往常得意洋洋的模样大相迳庭,令人不由得心生困惑。
  「我猜错了吗?要不然是怎麽一回事。」因为他难得的沉默,我也忍不住在脑海中胡乱脑补著种种宫廷之中不可为外人道的阴私之事,有些迟疑地问:「莫非你跟皇上吵架了?还是说,皇上终於受不了你了?」
  「才不是!你少乌鸦嘴!」小桥高声反驳。
  「那你这副样子又是怎麽一回事?总不可能真的是在後宫中受了什麽委屈吧。」我说完,复而想起小桥曾说他与载瑛情深意重,无分彼此,後宫嫔妃亦可互通有无,不由得一愣,「等等……你该不会对後宫嫔妃下手了吧?!」
  仔细想想,这种事情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虽然现在成了女子,但是小桥从前可是货真价实的直男,即使穿越之後成了身材贫瘠的小丫头,又勾搭上本朝第一的高富帅,也不能说他心中身为男人的部份已经全部死了。听说宫廷之中这种事情特别多,就连不能人道的宦官都会悄悄跟宫女结成对食,以排遣寂寞顺便寻找感情寄托,何况是身为男人却被迫成为女人的小桥。
  「小桥……」我咬了咬牙,难掩尴尬地劝道:「不管你跟谁在一起,最好做得隐密一些,要是被皇帝发现了,那可就难以挽回了。」
  「你在胡说什麽!我才没有——」小桥涨红了脸,「谁要跟那些一心想跟载瑛亲近的女人玩百合啊!我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吗!」
  「不是嫔妃的话,莫非你找的是太监?!」我益发震惊,简直连嘴都合不拢了。
  「靠!你会不会说人话,为什麽我非得要找太监!」小桥气急败坏,「你到底把我想像成什麽了!」
  我答得流利——「因为深宫寂寞所以红杏出墙的皇后。」
  小桥狠狠瞪著我,过了顷刻,却又像是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一样,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顿了一下,有点不耐烦,「你有什麽话就快点说,别浪费时间,宫门下钥之前不是还要赶回去吗?」
  「今天不用赶回去,皇上说我可以在这里住几天。」小桥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想必你也知道,从我入宫的时间算来,已经过了将近五年。」
  「嗯,那又怎麽了?」我问。
  小桥神情淡然,「後宫没有任何一个人生下皇嗣,没有公主,也没有皇子。」
  「那不是因为你仗著自己身为皇后所以蛮横跋扈,每天都请她们喝红花汤吗。」我诧异地问。
  「我才没有做过那种事。」小桥理直气壮兼而义正词严地澄清道:「载瑛又没去睡她们,当然不可能有人怀孕。」
  「看不出皇上竟是个痴情种子。」我打趣道。
  「喂!」
  「他对你原来真的是一往情深啊。」
  「……」小桥彷佛脸红了,只是强作镇定。
  我有些困惑,不由得问道:「说真的,你到底是用什麽手段让载瑛如此著迷於你的?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什麽狐媚子啊?」
  「少罗唆,这不干你的事。」小桥欲盖弥彰地瞪我,「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五年来,後宫无所出,所以便有朝臣奏请皇上重开选秀,从官宦家族之中采选才德兼备的女子纳入後宫……」
  「嗯,皇上怎麽说?」
  「皇上说,若是往後五年内再无後嗣,便将载珩立为皇太弟。」
  「……」
  他说的载珩,莫非正是我知道的那个载珩?那个自我中心又坏脾气的载珩?
  在仔细咀嚼并理解小桥所说的话之後,我的脑海中充斥著一片空白。
  载珩被立为皇太弟,这件事代表的究竟是什麽意思,我还是能明白的——这表示这几年以来的生活,往後或许将不复存在。
  作为皇储,载珩不可能像过去一样,有事没事便往江南来,甚至长期与我共同生活;退一步来说,即使我返回京城定居,也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跟载珩时时见面,依本朝律法,储君定然要居住於东宫,而我又没有任何官职在身,既不可能趁著上朝或去官署议事时与他碰面,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进入宫中。
  更不要说,身为储君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便是为皇室繁衍下一代子嗣。如果载瑛做不到这件事的话,这个重责大任就完全担在未来的储君肩膀上了。
  小桥不满地叫道:「喂喂喂,你在发什麽呆。」
  我回过神来,「不,什麽都没有。你继续说吧。」
  「总之,这一阵子因为这件事朝中闹得不可开交,选秀啦储君啦还有一些其他的政事,载瑛很是为难,又别无办法。」小桥低下头,好像忽然对身上羔裘的绸缎系带产生出异常的兴趣,因而一边以手指玩弄著系带,同时小声道:「不过……这时却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什麽事?」我饶富兴趣地问。
  先前铺陈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事情,果然是为了突出最後的**,这样看来,往後小桥如果失业而改去天桥下说书的话,说不准也能混口饭吃。
  然而,小桥抬起头,正想说些什麽时,忽然脸色一变,迅速地转头并俯低身躯,近乎乾脆地吐了出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正想赶紧叫人去请太医时,小桥已经虚弱地朝门外叫了一声:「九五二七——快过来!」随後,一名相当年少的内侍推开门冲了进来,似乎相当熟稔这种情境一般,不待人言便带来了乾净的巾帕与清水,动作仔细地替小桥收拾残局。
  我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都到了这种时候,这家伙还有搞笑的心情,真不知道该说是神经大条还是乐观过头。
  
  
  在这名被称作九五二七的内侍动作利索地清理完地上的一片残局,又服侍小桥漱口清洗过後,小桥故作文雅地拿汗巾抹了抹唇,装腔作势地对那年轻内侍道:「谢谢你,九五二七。」
  「这个梗还没玩够吗。」我忍不住道,「你为他取名为九五二七就是为了这个?」
  「你这是什麽表情?不准你看不起星爷!」小桥义愤填膺。
  「我看不起的不是星爷而是你啊!」我立刻回嘴,「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麽要取这个名字?」
  小桥皱眉,「不然要叫什麽?小卓子还是小邓子?」
  「……还是叫九五二七吧。」
  即使我们正讨论著关於他的事情,但九五二七却异常镇定地站在一旁,似乎对这一切全然无动於衷,也毫无任何关心。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一件事:以内侍而言,九五二七长得几乎是过份好看——至少比我见过的所有内侍都要好看——然而脸上的神情却又十足冷漠,虽然现下才大约是十几岁的年纪,身量都尚未长开,不过往後定然大有可为。小桥将这样的内侍放在自己身边贴身侍候究竟是何居心,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就是他吗?」
  「嗄?」小桥茫然地应声。
  「你跟皇上之间的问题。」我想了想,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肯定地道:「我记得去年回来京城过年时,你身边还没有这个人。」
  「你这种突兀的推测到底是基於什麽逻辑而展开的?」小桥以复杂的神情望著我。
  「你们之间如果出了问题,不是小三的话,就只有小王了吧。」我抓了抓头,如此推论道,「既然不是他变心,那就是你变心,不对吗?」
  「赵重渊,你完全没有任何成为侦探的天份,趁早放弃吧。」小桥嘲笑地摇了摇头,「刚才说的事情还没有说完,虽然我与皇上之间确实出现了第三者,但不是小三,当然也不是小王。」
  「那究竟是谁?」我心头一片茫然。
  小桥摆出有些忸怩的神态,略微尴尬地道:「你到现在还没察觉吗?」
  「别摆出这副样子,真的让人很不舒服啊。」我想了又想,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只好带著一丝挫败感,别无选择地投降,「你就直说吧,别来『欲知後事如何下回分晓』那套,我真的猜不出来。」
  小桥僵了僵,犹豫片刻,终於放弃地道:「我跟皇上之间的第三者,就在这里。」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
  「说点什麽啊,别装死。」
  「……」
  「就是你想的那样,想笑就尽管笑吧。」小桥神色尴尬,但仍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麽。
  如果我没有错误地理解他的意思的话,如果我所理解的事实是正确的话——小桥是怀孕了——他的肚子里怀著载瑛的孩子,未来的皇储,载珩的侄子,赵翰林的外孙,我(名义上)的外甥。
  脑海中一片混乱,彷佛电脑过热即将当机一般,几乎无法思考。
  要是在这时剖开我的脑袋观察内部的话,里头绝对是充斥著「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小桥怀孕了」这一行不断重复循环的跑马灯。
  小桥狐疑地伸出手,在我面前挥了挥,「喂,你怎麽了?喂喂?赵重渊?」
  「我……我们明天再谈。」好不容易,我万分艰难地从口中挤出这句话。
  「你真的没事?」小桥罕见地露出了担心的神情,以像是走错片场一样的姿态毅然说道:「就算不能接受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短暂的茫然过後,我莫名其妙地道:「你在胡说什麽?我完全可以接受啊。女人生孩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你在震惊什麽!」小桥被我一噎,顿时不满地叫道。
  「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麽快——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几个月了?什麽时候临盆?孕期中要如何补充营养?剖腹产还是自然产?孩子生下来要是长得完全不像载瑛怎麽办?这些问题总是需要考虑的吧!」我也跟著高声叫道。
  「你未免也想太多了!」小桥不敢置信地叫道,但我注意到他骤然放松的双肩,觉得他似乎隐隐松了口气。片刻後,小桥终於回过神来,顿时露出怒气冲冲的神色,「等等,你刚才那句话是怎麽回事?孩子长得像我会怎麽样吗!」
  我清了清嗓子,诚挚地道:「虽然我俩亲如兄弟,不过诚实地说,载瑛比你好看多了,孩子像他比较好。」
  「你这是歧视!」小桥大怒。
  「你自己当初还不是因为载瑛长得不错才看上他的。」
  「……」小桥哑口无言,只能恨恨瞪我。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去休息吧。」小桥似乎还想说些什麽,我连忙打断了他,「现在也晚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说。」
  小桥哼了一声,大概是察觉我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个事实,於是慢吞吞地起身,内侍九五二七连忙过来搀扶著他,礼节性地对我颔首,随後扶著小桥返回那个与此处仅有一墙之隔的院子。我想不起来自己在那个地方坐了多久,只记得回过神来,载珩已经返回赵府,正站在我面前。
  「事情我都听皇兄说了。」载珩哼了一声,「根本不是什麽病危,不过是皇后有妊罢了。」
  「嗯,我知道。」我心不在焉地回应,「下午小桥过来时就说过了。」
  「沈皇后已经来过了?」载珩闷声问。
  「嗯,下午你不在的时候来的。」
  「你们趁著我不在的时候私会?」载珩的神情益发阴沉。
  我一怔,「你在胡说什麽?谁要跟沈蘅桥私会!我再如何胆大妄为,也没胆子送皇上一顶绿帽子啊!再说他——」他是女子,我没兴趣。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过去我们还在现代,他还是男人的时候,我也不曾对沈蘅桥产生过任何超越纯洁友谊以上的心思。
  「若他并非我皇兄的妻子,你就敢下手了,是不是?」载珩紧皱著眉。
  过了半晌,我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家伙在吃醋。即使并没有想要嘲笑他的心思,也不觉得这种场合该笑出来,然而,在我意识到之前,笑意便已经自动地浮上嘴角。
  「你笑什麽,这有什麽可笑的。」他忿忿地瞪著我。
  「你真傻。」我笑了笑,忍不住这麽说道。
  在他怒火攻心而即将破口大骂的那一瞬间,我起身来到他面前,及时堵住了他的唇。
  虽然只是亲吻而已,但是载珩明显被这过於突兀的行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後便露出恼羞成怒的神情,同时试图推拒著我;众所周知,我曾经练过几年武术,但与长年习武的载珩相较,只能说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他推了这麽久都没能推开我,只不过是不愿在我面前表现得太过顺从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於放开他,载珩没有看我,闷声道:「你不过是仗著我对你……才这般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听得出来,他还在生气。
  不知何故,他总是觉得我与小桥之间有什麽不为人知的首尾,又或者我对小桥其实一往情深但是碍於当朝皇帝从中作梗只得将这份不可告人的感情埋藏於心中,虽然这全是他一厢情愿的误会,不过真要说起来,我也并非全无过错,既然知道他会介意此事,我也应该事先告知他才是。
  我低声唤道:「阿珩……」
  载珩抬起头,面上神情僵硬,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别气了,我与沈蘅桥,并非你所想的那麽一回事。」我好声好气地哄道,「你心中也清楚的,若我当真爱重於他,又何苦与你纠缠不清?况且沈蘅桥有什麽好的,也就是皇上如此宽宏大量才看得上他了,我对他全无半分多馀情思,他整个人还及不上你一根头发……」
  说到此处,我已是全然在睁眼说瞎话,只是想方设法低声下气地以言语讨好他。载珩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又像是察觉自己失态一般,迅速地绷紧了脸,刻意摆出一副冷漠的姿态,近乎刁难地道:「口说无凭,若是当真没有那份心思,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我心中隐隐松了口气,随即笑了笑,意有所指地低声道:「阿珩如何说,我便如何做,这样可好?」
  载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踏入内室;我心领神会,同时有些好笑,自是匆匆跟了进去,顺手闩上了门扇。
  
  
  二、
  
  
  载珩坐在床沿,一言不发。
  我走到他面前,想了一想,索性在床前屈膝半跪,替他脱靴。
  私下相处时,我偶尔会像这样服侍他。第一次这麽做时,他甚至还唬了一跳,似乎是觉得让翰林府的公子这样服侍他太过折辱,然而我本来就不是什麽公子,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有什麽大不了的,因而倒是毫不犹豫。作过几次後,载珩也逐渐习惯了,往後便将此事当成**的一种方式,再也不曾拒绝我。
  我顺手将那双皂靴扔到一旁,将手压在他膝上,有意无意地磨蹭著。载珩神情漠然,低头瞧我,眸光幽深,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我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将系在腰带上的玉佩解下,随即解开腰带。他沉默地望著我,依旧什麽都没说。
  「阿珩……」我低声唤道。
  他不回应,但亦不离去。
  我撩开他的衣衫,也没打一声招呼,直接而近乎唐突地俯首含住了他两腿间的物事,舔了几次,又深深含住。载珩原本平静的神情终於一变,露出了彷佛有些尴尬的神情,同时急促慌乱地试图推开我。
  「怎麽了?」我有些困惑。
  载珩欲言又止,最终像是放弃挣扎一般,直言道:「我……尚未沐浴……」
  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我笑了笑,低声道:「不要紧,我不嫌弃。」说著,又低头含住那个地方,衔住了前端不放,吸吮几回,又用舌尖舔舐;虽说尚未沐浴,不过他身上倒也没什麽不好的味道,只有些许淡淡的体味,还有衣衫薰香残留的清淡香气。
  被逗弄片刻之後,载珩两腿间的物事很快就有了反应,滚烫地挺立著,像是烙铁一般,我微微起身,松开那个器官,用手握住根部缓慢地摩挲著,载珩脸上依旧没有多馀的表情,但却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难耐的喘息,浑身绷紧。
  「喜欢麽?」我半含促狭地问道。
  载珩瞧著我,抿著唇不说话,只是脸上已泛起一层薄红。
  相较於相貌出众的载瑛,载珩其实也不遑多让,至少从相貌而言确实无可挑剔,生得好看又不失英气;我有些心痒,想著该如何讨好於他,心中很快就有了一个模糊粗略的计画。
  在我们日常的相处之中,我时常觉得我才是更加主动的那一方,虽然当初是载珩坦然表白,才成就了我们现在的关系,但是实际上,经常是我惹了他生气,又回过头去哄他,修复彼此之间的关系。
  倒不是说他易於动怒,只不过因为载珩性格别扭,喜欢钻牛角尖,而且对我们的关系相当重视,容易感到不安,所以我才会负责担当安抚的角色。也并非我不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相反地,我重视这段关系,也希望这段关系能一直持续下去,然而与此同时,我也做好了这段关系随时都会终结的心理准备。
  正如小桥先前所说,若是他今日不曾有妊,那麽载珩理当会被立为皇太弟,到了那时,我们的这种关系就不可能持续下去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娶妻还与他维持**关系,而他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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