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香文库,分享好文。

秘密—荧夜/lunarrabbits

时间: 2015-01-23 12:42:21 分类: 今日好文

【秘密—荧夜/lunarrabbits】



他身为男人,却在车祸後重生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本以为可以与那个男人共度一生,命运却让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他忘不了那个男人,然而……


  一、
  
  
  一片朦胧之中,霍清州醒了过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房内,而手足皆无力动弹。缓慢地眨了眨眼,床边却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男人嗓音:「你醒了?」
  霍清州瞪著那个往自己靠过来的、万分陌生的男人面孔,张了张乾涩的嘴唇,问道:「你是谁?」
  话一出口,男人愣住了,他自己也如那男人一般愣住了。
  霍清州的惊诧其来有自,若是一个男人意识到自己口中发出的竟然是属於女性一般、绵软轻柔的声音,相信没有人会不感到惊讶。
  
  起因是一场连环车祸。
  当时霍清州正要出席一场会议,因此车速是开的快了些,然而并未到达罚款标准。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正巧红灯亮起,他在车上点了根菸,吸到第三口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他还没察觉发生了什麽事,整个思考意识顿时失去了清醒。
  再醒来时,已是在医院病房内。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握著他的手,有些急切却又压抑地问道:「新亭,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霍清州呆呆望著男人,动了动唇,慢慢地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借我一面镜子?」
  男人也没多问,从一旁的女性皮革包里找出一面化妆用的小镜子递到他手上。霍清州拿著镜子,对著自己的脸,好半晌都没再说过话。
  镜子里的女人外貌清秀而文雅,似乎还只有二十四五岁,白皙的肌肤柔细而光滑,尽管一头乌黑长发有些凌乱,却仍旧能让人想像,这样一个女人打扮起来应当是漂亮而妩媚的。
  以女人来说,这是很动人的长相;对霍清州而言,却犹如一场恶梦。
  因为,这张脸并不是他的。
  
  
  「伤者的情况是这样的:由於车祸当时脑部受到了某种冲击,因此失去了部份记忆,但对於日常生活却没有妨碍。如果耐心调养,也许有一日会回复记忆也说不定,人的大脑非常精细复杂,因此这一部份我们无法深入治疗。至於外伤倒是不严重,都是皮肉伤,请切记要定时擦药……」
  眼前穿著白衣的医生正侃侃而谈,而那个陌生的男人正专注地听著,等到送走医生後,才回到他身边坐下,并伸手替他掖好棉被。
  霍清州有些僵硬地任由对方动作,而男人发觉他的异常後收回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是谁。我是沈睿,今年二十八岁,跟你结婚刚满一年,我是你的丈夫。」男人薄薄的唇微微弯起,微蹙的眉宇也陡然舒展而开。
  霍清州望著对方那双乌黑而温润的眼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麽反应。眼前的男人无疑是相当俊美的,若是在从前遇到这样的人物,霍清州作为一个双性恋无论如何也会试著跟这人发展关系;然而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馀裕去思考接下来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事情。
  「你叫韩新亭,去年大学毕业以後没多久,便嫁给我了。」沈睿一边说著,一边试图将自己最和善的一面表现给自己失去一切记忆的妻子看。
  他并不是没察觉到,从妻子清醒以来,便一直对自己维持著一定的戒备。尽管知道她丧失了记忆,沈睿却仍旧不太明白该怎麽跟这个妻子相处。
  他们之间向来相敬如宾,也并非恋爱结婚,相处生疏也是自然。
  「我……我们……有孩子吗?」霍清州意识到夫妻这二字的涵义,不由得低声问道。
  沈睿摇了摇头,笑道:「你还年轻,我们双方对於这件事都抱持著顺其自然的心态。」
  霍清州抿著唇,陷入了沉思。
  沈睿瞧著眼前一脸茫然而有些憔悴的妻子,不由得心生怜惜。
  那一场连环车祸中,连同肇事者在内,一共十馀人受到牵连而或死或伤,而他的妻子不仅受了外伤,甚至还失去了记忆。
  几乎是毫无自觉地,沈睿搭在病床边的手轻轻抚著妻子柔软的长发,温柔得像是爱抚一般,一次又一次让那乌黑发丝滑过自己的指掌之间。
  霍清州并没有意识到男人的一切行为,只是专注地思考著:自己到底是怎麽成为这个女人的?难不成会是魂魄附体?如果是这样,那麽他原本的身体又如何了?
  诸如此类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霍清州抿紧了唇,棉被内握在一起的双手已然用力到指节发白的地步。
  
  
  白天的时候沈睿通常会去上班,留霍清州一人待在医院里养伤。
  霍清州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在他知道韩新亭受伤住院的原因跟自己一样出自同一场连车祸,而当时的伤者全部都被送来这间医院急救後,便开始打听「霍清州」的所在。
  出乎他的意料,「霍清州」并未身亡,反倒正在医院中疗养。霍清州急著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何,因此找到病房後便前去探视。然而病床上那个双眼紧闭的男人犹如睡著了一般,对於外界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後来霍清州才知道,「自己」的脑部也受到了撞击,如果没有意外,这辈子大约不会清醒。换言之,「霍清州」成了一名植物人。尽管活著,却无法再醒过来。
  然而他所考虑的却不仅是这一层面的问题。
  如果说「霍清州」还活著,那麽此时此刻在另一名女子身体内苏醒的自己又是谁?他真的是霍清州吗?而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又去了哪里?死亡了吗?自己占据了一具女性的肉身,後半辈子的人生还能否继续下去?
  他站在病床边,凝视著彷佛睡著了似的「霍清州」,泪水悄悄沿著脸颊落下。
  
  那日以後,霍清州偶尔会去看看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然而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原本的家人与亲友。他曾经听护士说过,霍家的长子与三子都经常来医院陪伴这个陷入沉眠的兄弟,而霍家的家长从未放弃使这个儿子清醒的愿望,为此甚至还捐了一大笔钱给医院,让医院能够进行相关的研究与治疗。
  霍清州深怕遇见家人,因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病房内养伤,沈睿下班後经常会为他带一些清淡可口的食物,陪著他吃晚餐甚至说话,直到夜深了才离去。
  对他而言,沈睿的确是一个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男人。
  名义上而言,沈睿是韩新亭的丈夫。而霍清州接收这具躯体的同时也承接了韩新亭往後的人生。他不知道该怎麽面对沈睿,只好在大部分的时间内维持沉默。
  然而沈睿却耐心极佳,往往愿意花时间跟他说话,有时说一些国家大事,有时跟他谈起电影或者歌剧;霍清州逐渐明白沈睿并不强求他的回应,只是一旦他开口说话,就算只是几个字,沈睿脸上总是会露出明朗的笑容。
  对於那个男人而言,这是一个让自己跟妻子从陌生乃至熟悉的必要过程。
  霍清州并不觉得沈睿爱著韩新亭,然而他也承认,沈睿是个尽职的丈夫。
  
  
  过没多久,韩新亭出院了。
  沈睿牵著她的手,将她带回了他们的家。
  对沈睿而言,自从车祸过後,也许是因为丧失记忆,妻子的喜好及性格有了极大的改变。沈睿并未多想,却觉得这样的变化也许是命运的安排。
  他们两人是相亲结婚,沈睿奉父母之命娶了孑然一身的韩新亭,心底不能说完全没有怨怼。这个妻子向来冷漠而寡言,尽管不会视他於无物,却也完全不打算与他有任何感情上的交流。
  过去的她,会为了他操持家务,准备一切他所需要的东西,却也永远不打算跟他多说哪怕是一句话。而现在的韩新亭却变了,尽管有些怕生而少言,却开始会在他说话时插入一两句言论。
  沈睿知道现在的妻子对他感到十分陌生,却也不勉强,只是尽可能温柔地对待对方。
  
  「这里是我们的房间,左边的是你的衣柜,浴室在那扇门後面。」
  听著男人的言语,霍清州望著陌生的房间,什麽也没说。主卧房的装潢十分简洁雅致,但霍清州并没有韩新亭的记忆,因此也只能张望著四周,神情茫然。
  沈睿见他如此,倒是笑了笑:「不用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时间晚了,你想吃什麽?我来煮。」
  霍清州过去不曾下厨过,听到沈睿这麽说,於是点了点头,跟著对方离开卧房而转至厨房,望著那明朗潇洒的男人解下领带随手搁置,接著找出一条明显是女性用的浅色围裙系在身上。
  他犹豫了一会,指著围裙问道:「我以前会做菜吗?」
  「会啊。」沈睿一边洗著蔬果一边回答,「我们家以前都是你在做菜,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也不记得了吧?」
  霍清州点了点头,微微蹙紧了眉。
  沈睿却望了他一眼,低声道:「不用在意,我来煮也一样。虽然没告诉过你,但我其实会下厨。」
  霍清州凝视著男人的背影,轻声道:「我以前是个怎麽样的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很漂亮。我们是相亲结婚的,我一开始并不是自愿娶你,可是既然娶了你,我至少也想跟你好好相处。不过你的个性很淡然,也不喜欢出门,没事作的时候老是待在书房里看书。」沈睿一顿,苦笑道:「以前的你,大概不怎麽喜欢我。」
  霍清州有些意外:「为什麽?我说过吗?」
  难不成沈睿与韩新亭这对夫妻并不如他以为的恩爱和谐?
  「这种话怎麽可能直接说出来。不过我想带你出去购物或者看电影的时候,你通常都会拒绝就是了。」沈睿叹了口气。
  霍清州沉默许久,才又开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只是……以夫妻而言,我们之间还是太生疏了。纵使你现在忘记了以前的事,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沈睿说到最後,唇边绽出一朵柔软如棉絮的笑容。
  霍清州怔怔望著微笑的男人,一时之间竟有些恍然。
  也许自己进入这具躯体,占据这个女人的生命与未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与这个温柔明朗的男人相遇。
  
  沈睿料理的手艺相当不错,据说是大学时代独居四年才练出来的。
  霍清州一边吃著对方挟到他碗里的糖醋肉,一边赞扬了几句。在医院里住了一阵子,又因为养伤之故而饮食清淡,他虽不喜却仍旧没有说出来,直到今日沈睿一番下厨,做的多是些调料用得较重的料理,色香味俱全,就连向来挑嘴的霍清州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沈睿被妻子几番称赞,脸上也不自觉带了温暖笑意。
  自年少时与初恋女友开始交往,在女人面前多半无往不利,尽管沈睿并非那种玩弄他人的花花公子,交往的对象也换过不少,却从来没有人像韩新亭让他那麽在意。
  也不知是因为生性冷淡或者纯粹不喜他这个人,韩新亭对他向来淡漠,纵使两人因为父母之命而交往甚至结婚,也不见对方对此有任何意见。沈睿还记得自己向韩新亭求婚的那天,女子清秀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喜不悲,只是淡淡地答应了他。
  韩新亭早逝的父母与沈家双亲是至交,沈睿依照父母之命娶了对方,当时也有一部分的想法是想看看这冷淡女人婚後是否会改变,然而事实叫他失望了,韩新亭这样的女人,不会为任何一个人改变。
  事到如今,妻子丧失了记忆,也未尝不是改变的开始。
  
  沈睿收拾了碗筷,便要霍清州至起居室休息。
  霍清州犹豫半晌,还是来到厨房内,轻声道:「让我帮忙吧。」
  如今的他也算是寄人篱下,纵使顶著对方失忆妻子的身份,却也不好意思让一个男人独自在厨房里忙碌。
  岂料沈睿却笑了笑,道:「没关系,你去休息吧。」
  霍清州却没有听他的话,只是淡淡地道:「我只是失去记忆,又不是成了三岁小孩。」
  住院这些日子以来,沈睿一直待他很好,除了为他与医生沟通关於记忆丧失的事项,工作之馀几乎天天到医院陪他,甚至还亲手为他削水果。霍清州并非铁石心肠,然而沈睿的关心与宠溺本来就不是给他的,沈睿一心照顾著的,是韩新亭而非他霍清州。
  他身为男人,却入了一个女人的身体,虽可说是命运捉弄,却也心生庆幸。幸而沈睿如此悉心照料,霍清州才能放下一切担忧,冷静地将事情想清楚。
  从目前情况看来,沈睿大概不会察觉现在的韩新亭已不是原来的那个,虽然霍清州并不知道原来的韩新亭是怎样的人,然而在失忆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之下,再加上沈睿也不大可能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霍清州自然明白自己不会穿帮。
  但是问题并不仅於此。
  霍清州当了二十八年男人,初次对自己的未来产生质疑。
  难不成他必须以一个女人、甚至一个妻子的身份活下去?
  霍清州并非厌恶以女人的身份生存。纵使身体成了女人,一个人的性格思想也仍旧不会改变,因此这点他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自己作为沈睿妻子的身份无法改变。
  尽管他从十几岁开始便发觉自己是双性恋,这些年来也跟无数男女有过关系,但却从来不曾居於人下。
  若是沈睿有这方面的需要,霍清州作为妻子势必无法拒绝。然而试图想像著自己被俊美温柔的沈睿压在身下的画面後,霍清州也不禁冒出了冷汗。
  纵使沈睿是他所喜欢的类型,若是自己得以被动的角色承受,他依旧敬谢不敏。
  
  
  以一个失忆的人而言,自己的妻子倒是显得相当笨拙。
  沈睿一边想著,一边忍住涌到唇边的笑声。
  韩新亭坚持要帮忙洗碗,但在被自己数次拒绝後,乾脆从冰箱中拿出两颗苹果,问了声:「要吃吗?」
  他也没察觉不对,只是点了点头,便见到妻子从刀架上拿起水果刀,一手抓著苹果,小心翼翼却略嫌不顺畅地削去鲜红的果皮。
  沈睿洗完了碗,将餐具收回橱柜内,仔细一看才察觉对方尽管是在削皮,却也削掉不少果肉,等到整颗苹果削完皮後,已经比原来的大小小了整整一圈。
  韩新亭自己大概也发现这个事实了,正望著苹果瞧,脸上神情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我来吧。」沈睿忍著笑道,抬手接过妻子手上的刀具,拿起另一颗苹果相当流畅熟练地削了起来,不到一分钟,便将豔红的果皮削得乾乾净净,而果肉的形状还相当完整。
  对方望了望沈睿手中的苹果和自己手中明显小了不少的苹果,编贝般的牙齿咬住下唇,耳根略微红了。
  沈睿连忙道:「你是伤患,手指不灵活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用安慰我。」韩新亭的语气有些生硬。
  「不是安慰。」他想了想,又道:「我不会说安慰人的话。」
  正想著要怎麽言语的同时,却望见了妻子嘴角一点点弯起的弧度。对方彷佛笑出了细碎的声音,那声音中却又带著几分类似愉悦的东西:「沈睿,原来你是个很会哄人的男人啊。」
  沈睿微微一怔,刚想到这是妻子自车祸後醒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又意识到对方此时也许是在……取笑他?
  於是也抿唇一笑:「你不喜欢会哄人的男人?」
  「你说呢?」韩新亭反问,一脸似笑非笑。
  沈睿望著对方的神情,一时之间愣住了。
  很多年以後回想起这个两人对话的片段,沈睿才逐渐确定,自己是在这时第一次觉得跟对方相处其实很愉快。
  
  妻子出院没多久後,沈睿才发现其实韩新亭不太会依赖人。除了真的不知道该怎麽下厨以外,其馀杂事都尽量自己动手。
  沈睿还记得自己回家後第一天早上醒来,发觉原本睡在身边的妻子消失无踪时,心底涌现的慌张与无措。然而他正思索著要怎麽办时,韩新亭恰巧带著几份早餐回来,平静地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麽所以每种早点都买了些」来代替早安。
  他暗暗记下该替妻子买支新手机的琐事,柔声问道:「怎麽不叫我起来?这附近的路你不熟,一个人出门不怕迷路?」
  只见韩新亭脸色先是微微一窘,接著又恢复淡然:「就在附近走走,不会迷路的。」
  沈睿哪里知道,韩新亭之所以起的早,甚至出门买早餐,只是羞於面对他。
  原因却是出在前一夜。
  当晚两人用罢晚餐閒聊了一阵,各自去洗澡。韩新亭忘了拿换洗衣物进浴室,沈睿便十分贴心地替妻子拿了以前惯穿的睡衣。
  霍清州自从进了女人身体,每次沐浴都分外别扭,总是匆匆洗过便罢,从来不敢直视那具纤细玲珑的肉体。
  而沈睿拿给他的睡衣又是另一个实为惊吓的惊喜。
  韩新亭的睡衣是细肩带的深色丝质裙装样式,裙缘在膝上十公分左右处,霍清州光是要说服自己穿上那麽暴露的女性衣装便费了一段时间。住院时穿的是医院的病人服,出院後穿的是简单的T-shirt牛仔裤,这是他第一次穿实质的女装。
  身体带有女性性徵已是无可争辩的事实,然而穿上女装又是另一回事。
  霍清州悄悄走出浴室,发觉沈睿还没回房间後,连忙擦乾一头湿发,赶在沈睿进门前躲进被窝里。他当然知道在沈睿眼中自己不过就是穿著睡衣的女人,但是由於男性意识还根深蒂固於心中,总会有种自己此刻正以男人的身份穿著女装的想法,羞耻的心情根本无法压抑下去,只好尽可能不跟对方打照面。
  身上穿著柔软却又遮不住多少肌肤的睡衣实在感到别扭,霍清州来来回回翻了几次身,听见开门声响时浑身一僵,乾脆闭上眼装作自己睡著了。
  沈睿一进门便发觉妻子睡著了,也没多想便关了灯。上了床躺下之後,两人肢体不免相碰,沈睿注意到对方蜷著身子,以为对方因为寒冷而缩成一团,犹豫了一会便相当体贴地从背後拥住了妻子,将对方相对纤细的背脊纳入自己怀里。
  反正是夫妻,就是这样也算不上什麽。
  霍清州被男人温热的躯体紧抱著,一时之间只觉得进退无门。通常这种时候,霍清州都是充当抱人的那一方,此时的不适应也是理所当然。
  而沈睿就这麽抱著对方睡了一整夜,直到整晚都没睡好的霍清州毅然起身换掉睡衣,出门买早餐去。

  二、
  
  
  从前的韩新亭一直是家庭主妇,该职业又称家管,实际工作便是作家事打理家务,不时补充蔬菜肉类水果进冰箱,采买各式各样的消耗品,还有替沈睿准备早晚餐。
  现在的韩新亭(也就是霍清州)一直以来都是个生性刚强的男人;然而再坚定的信念也无法让他操持好一切最基本的家务。
  霍清州本著自己进入对方身体的事实,努力想扮演一个称职的妻子;但在他弄碎第三个盘子以後沈睿便相当聪明地揽下了洗碗的工作,并在妻子将自己甚为喜爱的某套西装塞进洗衣机内清洗之後,体贴地表明将委托家政公司处理家务的决定。
  因此霍清州的任务就只剩下一项:买东西。他只负责以食材将冰箱的空间填满,而沈睿自然会料理好早晚餐,就等著他一起进餐。
  整日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偶尔去沈睿的书房里拿书看,或者上网看电视,霍清州的生活相当的閒适。从前的他忙碌於工作,下班後多半会去健身房或找人过夜(当然只是纯粹过夜不谈感情),总之整日行程总是排的充实,因此现在的空閒对他而言相当新鲜。
  沈睿虽然愿意为妻子洗手作羹汤,但骨子里却仍有些守旧,坚持让韩新亭待在家里休养生息,并不赞成让对方出门工作。
  霍清州一开始没有这方面的认知,但是等到他又一次从漫长的午睡中清醒时,终於惊觉这样下去不行。如果生活中只剩下吃跟睡,只剩下自己从前嗤之以鼻的无聊电视连续剧,而这种人生还将会持续几十年,那麽他逃过车祸而在这具身体重生的意义到底为何?
  纵使是霍清州也察觉到了,韩新亭没有朋友,父母双亡,这个女人的世界里只有沈睿一个人。他曾经无意中找到韩新亭留下的日记,看完之後又重新放回原来的地方去。
  大概沈睿也不知道,韩新亭其实是恋慕著他的;只是碍於个性内向沉默,甚至从来不敢跟奉父母之命娶了她的丈夫多说一句话。她知道沈睿并不爱她,心中一直隐忍压抑,却也没有任何发泄管道,只能将一切抒发於纸上。
  对照沈睿从前说过的言词,这两人都拙於与彼此沟通,因此才会生疏至此;沈睿将韩新亭的内向解读为冷漠,韩新亭则为了对方并非心甘情愿的婚姻而愧疚。
  霍清州当时叹了口气,当天晚上又一次进了厨房,这回倒没有自不量力,只是待在沈睿身边,偶尔帮对方递个盘子碟子调料酱汁,或者将生菜蔬果用清水洗净。
  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本条理分明的心底逐渐起了些许波澜。不只是因为韩新亭留下的日记,更是因为沈睿近来的举止。
  韩新亭本来就是沈睿的妻子,按理来说沈睿就算是有些亲密举止也没有错,但是那具身体里的人换成霍清州以後,一切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霍清州本以为自己永远也无法习惯两人出门时沈睿习惯牵著他的手的习惯。他活了二十八年,对自己的男子气概完全没有任何质疑,对於那种不管何时何地都要黏在一起的情侣向来不屑一顾。在他的观念里,这种不合时宜的亲腻不仅有失体面甚至还相当丢脸,从前就算同**出门也不曾牵过谁的手。
【秘密—荧夜/lunarrabbits】

Copyright 陌香文库. Some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