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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II—荧夜/lunarrabbits(8)

时间: 2015-01-23 12:11:06 分类: 今日好文

【秘密II—荧夜/lunarrabbits(8)】

  唇舌交缠之际,沈睿将注意力放在与对方舌尖嬉戏,因此身躯也终于放松下来,霍清州接着又将第二根手指插入窄穴,沈睿却只是轻哼一声,忽略那异常的被侵入感,继续与霍清州接吻。

  不知过了多久,结束亲吻时,沈睿意识到自己的唇都被吻得微肿了,霍清州终于解开领带让他的手自由,抽出原本置于他体内的三根手指,挪位置时随手扯下浴巾,沈睿这才发现霍清州早已有了显着的生理反应,显然隐忍许久。

  对方一手扶着他的大腿,一边让胀得紫红的性器抵住将要被进入的部位,沈睿两手抱着男人的后颈,同时发觉那上头汗湿不已,而霍清州俊逸的脸庞也潮红一片。

  忽然之间,一种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让沈睿的心轻微地疼痛起来……就连这种时候,霍清州依旧还是压抑着自身的感觉忍耐着一切,就只是为了他。然而沈睿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那么脆弱,因此霍清州的温柔与怜惜格外让他悸动。

  「……清州。」

  「嗯?」霍清州应了一声,但并不十分专心,似乎正在考虑该怎么进入才能使沈睿受到最小的伤害。

  接下来的话沈睿羞于启齿,干脆伸手过去握住霍清州的性器,对准自己的私处,接着忍着困窘将腰部上挺,让那硬如铁石的性器埋入那被长时间扩张过的窄处,但或许是动作幅度不够大,那性器只有小半真正埋入沈睿体内。

  霍清州讶异地瞪大眼,接着脸上却浮现懊恼的神色:「你怎么……痛不痛?」

  「还好。」沈睿微皱着眉说道。

  事实上,被强行撑开的痛楚当然不可能减少,但也不至于到无法忍受的地步,虽然那种胀痛的感觉有些怪异,然而在霍清州关心的举止之下也显得不那么令人介意。除此之外,一旦想到此刻的自己正承受着霍清州的**,沈睿除了羞赧以外也感到异常兴奋,这种心情也反应在身躯上,先前的紧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性欲及自己身为男性却被另一个男人侵犯的耻辱与快感。

  秘密II 九(限)

  霍清州小心地将自身慢慢推进沈睿体内,动作慢而轻缓。

  沈睿抓着对方的肩膀,双眼凝视着两人的交合处,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热。这种行为完全背离了他过往对于**的认知,此刻的他正在被一个男人进入,要说心中平淡无波那是绝无可能,但沈睿却奇异地并不怎么排斥这个事实──除了这种行为没有自己想像中的痛楚耻辱以外,更多的还是因为现下压在他身上的人是霍清州。

  他抬头望了对方一眼,迟疑地伸出舌尖,舔下霍清州颊侧滑落的汗珠。对方的反应很微妙,神情好像有些惊讶愉悦,却又略微后退闪避着他的舌尖。

  「……痒。」霍清州解释般地低声道。

  沈睿望着男人矛盾的模样,很干脆地拉下对方的后颈,开始吻霍清州的脸颊耳朵甚至是鼻尖额角,他想吻遍他所有可吻的地方,但却吻得很轻也舔得很轻,是仅止于让对方感觉到痒的那种力道。

  霍清州吸了口长气,隐忍地任由沈睿亲吻,下半身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沈睿低哼了一声,却没有低头确认。霍清州大概已经完全进入,沈睿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私处毛发搔着自己两腿之间的触感,为了让自己免于更加困窘,于是没有过多关注两人的下半身。但事实上霍清州的性器停留在身体深处的感觉却是异常强烈,除了被撑开的感觉以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胀痛感,只不过这种胀痛还在他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沈睿向来是可以忍耐的人,何况是这种时候,先不说他,霍清州多半比他忍得更加辛苦。他先前已经宣泄过一次,但霍清州却始终没有得到抚慰,那种欲火难耐的感觉他当然可以理解。

  「清州……」

  「嗯?」对方只应了一声。

  「……我……没事。」沈睿忍着羞耻说道。

  这回霍清州没有再应声,反倒俯下身,抱住沈睿的同时下半身也试探似地动了起来,很轻地道:「要是痛……告诉我。」

  沈睿粗喘一声,将脸埋入对方的颈侧。

  霍清州的动作很慢,但幅度却渐渐加大,从一开始的浅抽轻送逐渐变得深而沉重,沈睿被慢条斯理地反覆进入,那种完全背离常理的动作让他陷入了恍惚……他朦胧地想着,做爱的时候,霍清州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但他其实想再多听一点那种受到情欲浸染的嗓音,沙哑低嗄,迥然异于往日的霍清州……

  突然之间,霍清州的速度加快不少,沈睿回过神来不禁低嗄地**了声;对方的动作比先前快上不少,不管是身体深处或者是敏感的穴口在短时间内被反覆摩擦的感觉都太过刺激,忽然霍清州毫无保留深重急切地动了几回,沈睿痛的咬紧牙根,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洒在自己被反覆进入的地方。

  他茫然地被对方拉起而坐在床上,维持着双膝立起的姿势低头望向两腿之间,大腿根部溅上星星点点的浊白液体,还有几缕丝线般的稠液从那个不可告人的地方淌出,沿着大腿内侧滴流而下。

  ──那是……霍清州的……

  沈睿意识到这个事实,面红耳赤地闭上了眼。

  霍清州的声音低而温柔,甚至带着些许歉意:「抱歉,我……来不及……」

  「不要说了。」沈睿有些慌乱地道。

  「……沈睿?」霍清州似乎还想多问,然而沈睿已经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做任何讨论,他从未想像过自己被另一个男人射在体内,此时的惊讶也是可想而知;并非排斥,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他的意识接受与霍清州做爱,却忘记发生这件事的可能,仅此而已罢了。

  他吻向霍清州的唇,手也握住霍清州的性器安抚地套弄,那里还很硬,宣泄了一回彷佛根本没有让对方的情欲减退分毫;沈睿既是兴奋又是无措,连本应熟练至极的亲吻也变得慌乱,甚至不时咬到对方。

  霍清州倒是一派坦然,很快地又重新进入沈睿,动作也比上回来得更加放纵一些。

  不知从何时开始,沈睿腰部一阵酸软,被进入的瞬间除了胀痛与心理上的愉悦以外,也多了一丝丝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酥麻感,尽管细微且痛楚并未消逝,但那种感觉却令沈睿不由自主开始迎合霍清州,又因为难以启齿,他甚至抬起腿轻蹭对方腰侧,原本搂住霍清州后背的双手也开始爱抚对方的背部肌肉。

  霍清州很快便发觉他的改变,动作间也少了顾忌,力道也不再控制,有几回沈睿甚至被弄得几乎尖叫出声──不只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快感。

  沈睿几乎迷失在汹涌的情欲之中,放弃了所有的矜持;他不只忘情地将双腿紧紧环在霍清州腰上,甚至还忘却羞耻似地在对方耳边低喃一些诸如「还要」或者「快点」之类的催促言词,而这仅仅是沈睿自己还有记忆的部份。

  不知做了几回,到了后来,霍清州也没在**将至时将性器抽出,不是不想,而是沈睿不愿意。沈睿几乎用尽气力紧紧缠住霍清州,他想要在那种时候感受霍清州的颤抖、痉挛与快感……纵使那会导致霍清州的体液留在他体内也无所谓。反正他喜欢那种感觉。

  霍清州的温柔或者野蛮都让他难以抗拒,男人都是野兽,这句话形容那晚的霍清州分外贴切;一开始尽管温柔体贴,后来也沉溺于情欲而露出本性,沈睿却不讨厌那样的霍清州。对他而言,霍清州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单纯的**,同时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占有。

  身上染满了对方的气息、甚至是体液,连那些斑驳吻痕留下的感觉都异常鲜明……累极睡去的沈睿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一整晚的下场便是一觉睡到隔日中午。

  沈睿醒来时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睡过头而旷职,不由得羞耻万分。睡过头的主因其实根本是昨晚的放纵……但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另外想一个理由请假。

  他慢慢坐起身,意料之中地腰部酸疼不已,那个曾被反覆贯穿的地方则麻木得失去了感觉。他感觉到大腿根部传来的湿润感觉,不禁皱起了眉。从昨天半夜到今天凌晨他们都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结束后两人累得倒头就睡,而现下除了身上半干的痕迹以外,还有原本留在他身体里的体液也因为姿势改变而流了出来。

  沈睿低头望着自己两腿间,喃喃地道:「好像会怀孕……」

  「……什么怀孕?」霍清州含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睿一惊,浑身僵硬。自己刚刚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居然还被霍清州听到了。

  幸亏霍清州还没真正清醒,只是往他身边靠了过来,半闭着眼依偎在他腰侧,似乎又再次睡着了。他松了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环视着饭店房间内的一片狼藉,不由得苦笑。满地都是前晚乱扔的衣物,床单满是皱摺凌乱不已,上面还染着他们的体液。

  前晚大概是他认识霍清州以来最为恣意的一夜;沈睿回想起自己与对方在床上的一切,越发感到不自在。他反覆考虑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霍清州,只是没等他想出结论,霍清州却已经醒了。

  「沈睿……」

  「嗯。」他不安地垂下眼。

  「你洗澡了吗?抱歉,我本来应该帮你清洗的,那个东西……留在身体里……不太好……」霍清州难得有些困窘,「你……你会不会不舒服?」

  沈睿僵了僵:「还好。」

  除了腰部酸痛、某个地方失去知觉以外,他真的没什么大问题;或许是体质关系,就连霍清州口中说的「那个东西」也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不适。

  「那么先去洗澡好吗?我帮你清理……」

  「不用了,我自己来。」沈睿急急说道,也不等霍清州回答,便下床走进浴室。

  原本霍清州要表达的意思沈睿其实还有些懵懂,但听见清理一词过后,他突然完全理解霍清州指的是什么,因此困窘更甚,几乎是逃进了浴室。

  虽然前晚他们已经做过爱,但如果要让霍清州来替他做所谓的「清理」,沈睿还是无法接受。先前因为要做爱,所以让对方的手指甚至性器进入身体已经是他的极限,他没办法容忍仅仅为了清理的目的允许对方做这种让他感到羞耻不已的举动。

  做爱是一回事,其他是另一回事。

  沈睿咬牙替自己清理过后洗了个澡,顺便刷牙洗脸,最后拿起一条浴巾裹住下半身才走出浴室。

  外头的霍清州见他出来,毫无顾忌地裸着身体下床走向浴室,两人擦身而过时以极快的速度舔了下他的耳朵;他吓了一跳,回头瞪对方,却只得到一个挑逗的微笑。不知为何,沈睿突然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经过了昨晚,霍清州彷佛真的很开心,现下的表情不再仅止于以往的温柔,还有一点兴奋一点焦躁甚至些微难以言喻的甜蜜。

  这是他们过去交往时几乎没出现过的表情……沈睿有些着迷地望着男人的背影,也为自己的出神而不由得失笑。

  他打了通电话到公司请假,等霍清州洗好澡,彼此打理好衣着后,他们在午后退房离开饭店。

  而此时沈睿正坐在霍清州的车上,尴尬不已。其实这是很正常的身体反应,只是表现出来的时机不对便显得有些丢人──他的肚子叫了……他饿了。

  霍清州没有笑,反而有些诧异:「你很饿吗?」

  沈睿窘迫之中点了点头。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过去换衣服,然后一起去吃饭好吗?」男人问得很平常。

  低头望着自己皱得彷佛从未笔挺过的衬衫,沈睿点头,算是应允。

  到那间他没去过几次的公寓换过衣服,霍清州在向他徵询意见后,带他到附近的某间日式烧烤店用餐,两个人对着热气腾腾的烤炉翻烤肉片与蔬菜,在食物的焦香与炭火独特的气味中,沈睿总算消弭了前晚的**遗留下来的不自在感。

  只不过,昨晚过后带来的种种不适依旧体现在身体感觉上,除了肌肉酸痛及过度运动带来的疲惫以外,睡眠时间过短也令他精神不济;好不容易撑到吃完迟来的午餐,沈睿已是昏昏欲睡。

  霍清州体贴地提议回他的公寓休息,沈睿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霍清州听见他的答覆却不自觉露出了彷佛如释重负的微笑,而他虽有些微疑惑却也没有多想,直到那天晚上才知道了隐藏在层层表象下的真相。

  沈睿睡了很久,醒来时正是半夜,房间里开着一盏色泽晕黄的小夜灯,并不十分亮,但已足够他看清房间内的一切。沈睿花了几分钟才完全清醒,意识到自己正处于霍清州的公寓内,睡在对方的床上。

  他往身旁望去,霍清州正侧着躯体熟睡,或许是个人习惯使然,对方的背部微微弓着,几乎是半趴着的睡姿,半张脸都被压在了枕头上,脸颊也略有一丝晕红,似乎睡得很香。

  沈睿从未看过这样的霍清州,如此松懈宁静,像个孩子似地贪于梦境流连;明明是年过而立的大男人,身材也没半分逊色于他,闭眼熟睡的模样却异常可爱。沈睿忍不住伸手抚摸对方的脸颊,力道很轻,指尖却仍感觉到那温暖的触感。

  他望着霍清州,望了许久许久,只觉得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怜爱,与小时候从外头捡了一只毛茸茸的幼猫回家养时,总想不时爱抚碰触那身软毛或者拿玩具逗弄它的那种心情相当类似。那是一种由衷而生近乎纯粹的欢悦,纵使是彼此之间最小限度的接触也能使他不由自主嘴角上扬。

  沈睿吻了吻霍清州,怕弄醒对方,力道仍旧放得很轻,唇几乎只是一碰即收,霍清州只是略微动了下,发出含糊的声音,却没有醒。

  他笑了笑,起身下床。

  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找出未开封的矿泉水喝了三分之一瓶,喉咙得到充份滋润后,他走到客房的浴室内冲澡。其实霍清州的房间内也有附设的卫浴设备,但沈睿并不想吵醒对方,所以干脆使用客房的浴室,虽然没先询问对方不太礼貌,但霍清州事实上也不太可能为这种事责备他。

  时间虽是半夜,但经过一日酣眠沈睿早已失去睡意,慢条斯理洗过身体后,甚至很有闲情逸致地泡了个澡,直到皮肤都泡的有些发皱后,才匆匆起身,从木质衣柜里挑了一件藏青色浴袍穿上,才悠闲地离开客房。

  站在走廊上正打算要去厨房找些东西吃时,沈睿才发现卧房的门只是半掩着,灯也亮着,似乎霍清州醒了。

  「清州──」他推开门的同时出声唤道,坐在床沿的男人却彷佛大梦初醒,急切抬首望向沈睿,那眼神既是怀疑又是不信,三分惊讶中还交杂着两分不安;沈睿瞧见那种眼神,不由得一怔。

  随后霍清州眨了眨眼,似乎确认眼前的人真是沈睿,不到半晌原本惶惑不已的眼神随即盈满了有如失而复得的惊喜与快悦。

  沈睿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犹自沉浸在自己纷杂的思绪之间。

  ……他从未发现,对方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不安、惶恐、喜悦、惊疑……以霍清州的个性而言,这点有些不对;对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眼神,他也一直认定霍清州是个落泪时也依旧拥有倔强性格的男人……然而在这一瞬间,沈睿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认识眼前这个人。

  沉默半晌,那个突然显得有些陌生的男人才轻声道:「……我以为……你走了……」

  沈睿咀嚼着对方的语意,而后呆呆地道:「我去客房浴室……洗了个澡。」

  「原来如此。」霍清州略有些随意地弯了弯唇,突然笑了。「对了,你睡了一整天也该饿了,我去厨房找些东西给你吃,不过现在是半夜,吃少一点对你的胃比较好──」

  沈睿抿紧了唇,沉默良久,才慢慢道:「你别笑了。」他的声音有些沉、有些哑,细听甚至还能听出几分压抑。

  但霍清州却恍若未觉,笑意依旧:「你怎么了,不饿吗?不然喝点汤也好,煮汤我还勉强做得到。」

  「我说不要笑了,霍清州。」沈睿的嗓音冷了下来。

  霍清州也真的就此打住笑意,收起笑容,神情中虽浮现一丝不解却平静依旧。

  「……对不起。」

  良久,他喃喃道。

  沈睿一怔,蓦地觉得有股不知从何而生的怒意涌上心头,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为什么要道歉?」

  霍清州明显一愣,似乎想不到他会这么问,但随即又露出了惯常的柔和神情:「既然你不高兴,那当然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道歉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说说看……你做错什么?」沈睿并不放弃,依旧步步紧逼地反问。

  「我……」霍清州一时语塞,只得苦笑,脸上神情却多了一丝包容与宠溺。

  沈睿望着男人温柔的神情,只觉得心头怒火越烧越旺──那是一种没来由的怒意,沈睿尝试着厘清这份怒意的由来,情绪却激动得无法冷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说不出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道歉?」沈睿的声音毫无起伏,连问句也几乎成为陈述句。「到底为什么要道歉?怕我生气吗?还是,怕我离开你……?」

  霍清州神情一僵,轻声辩解:「不是你说的那样,真的。」

  「那么你告诉我,事实究竟是什么!」沈睿不自觉地逐渐提高了音量。

  霍清州垂下首,低声道:「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沈睿大吼出声,意识到自己声量过大的同时,泪水也沿着眼颊**而下。

  他平常并不是说哭就哭的人,前日与霍清州上床时没忍住泪水也纯粹是因为生理性的刺激而导致泪腺**;此时此刻却又不是那种情况。

  有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充斥他的心底,并非愉悦也绝非甜蜜,反而是一种与之完全背道而驰的情绪;他觉得心里很酸,那种刺激性强烈到近乎苦涩的酸意使他连心脏鼓动的瞬间都能感受到那种近似剧烈挛缩的疼痛。

  他隐隐约约明白自己为什么心痛。

  先前霍清州望向他的那种交杂着各种情绪的眼神并不仅仅存在于那一瞬间而已──沈睿正是为此而难过。

  虽然霍清州是因为误以为他离去了,一时猝不及防才在他面前露出那样的眼神,沈睿却依然懂了:霍清州一直都是用这些复杂的情绪来面对他的存在,只是对方隐藏得很好,只表露出倔强决绝的一面,从未露出脆弱的部份。

  所以沈睿从来都不明白霍清州的不安、惶惑、无措,而只知道那是一个坚强自信的男人,曾落过的泪水也仅仅只是泪水,是一时情绪使然,却无关乎对方本身的脆弱。

  然而沈睿错了。

  霍清州并不如他想得平和安定;霍清州也只是个普通男人,会有不安脆弱的时候,自身同样也有无法抹消的弱处与伤口。

  他突如其来的怒意与其说是对霍清州的心痛,也有一部分是对过去的懊悔与憾恨;他从未真正对霍清州得到的一切感同身受,因此霍清州的情感他能理解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更不能容忍自己竟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意识到对方由始至终都未曾消失的不安情绪,而这种不安的起因恰恰又是出于他自己。

  尽管与霍清州上了床,也默认了彼此重新开始的关系,可是这一切并没有给予霍清州任何安全感;对方仍然在不安,甚至认定他随时可能离开而惶然不已;纵使他已经给出自己所能给的一切,却也没让霍清州放心。

  不知从何时开始,霍清州的不安定已经成了一种常态,原本的自信早已渐渐被过去那段时间的交往所消融;那时候他喜欢霍清州,但并不真的爱对方,他们虽然在一起,但也就只是在一起,沈睿甚至从未向霍清州敞开心房。

  造成现今状况的主因除了他不会有别人……沈睿一旦想起霍清州当时的那个眼神,便觉得心痛难抑,泪水也无法停止;事到如今他又能如何?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找回霍清州失落的安全感;而时至今日那种不安已经如影随形地依附于霍清州内心,沈睿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秘密II 十

  「沈睿,别哭……」男人的手伸了过来,尽管温暖的手掌拭去了他的泪水,那张脸上的神情却写满不知所措。

  明明知道自己哭出来的模样极度狼狈,甚至可说是丢脸,但泪水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他就像走失之后陡然被父母寻获的孩童一样,因为紧悬着的情绪总算安定下来,感情也就此失控。霍清州无疑是爱他的,而且是非常爱,沈睿一边为这个事实感到安心,一边又因为对方受到的伤害对自身的厌憎之情陡增。

  一片模糊中,沈睿望着霍清州几乎慌张的神情,下一瞬间却整个人被抱进温暖的怀里,脸也埋在对方胸口;霍清州很少这么对他,因此沈睿更加惊讶。

  「不要哭……」霍清州的声音很低,却又温柔,像是哄孩子一般的软语。「别哭……」
【秘密II—荧夜/lunarrabbits(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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