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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II—荧夜/lunarrabbits(6)

时间: 2015-01-23 12:11:06 分类: 今日好文

【秘密II—荧夜/lunarrabbits(6)】

  只是,霍清州离开了。

  对方竟然就这么离开了,甚至没有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那个发生冲突的夜晚,虽然沈睿有一切将要结束的预感,其实内心是相信霍清州会听他解释,甚至给予他改过的机会;只是那个当下他们都太过激动,是以需要一点时间冷静。没想到第二天,霍清州却走了。

  那个人口中所说的爱,也不过如此。

  如果不希望他藉由单静芳寻求回忆,又为什么不如此要求他,反而在事发翌日悄然离去?也许沈睿的行为真的伤到霍清州的自尊及感情,但是那并非全部都是沈睿自己的过错;霍清州一开始就说过,不介意他爱着韩新亭,对方表现出来的宽容态度让他以为自己即使未必会被原谅,但至少会得到改过的机会。

  而沈睿终究什么也没等到。

  就那么一次的错误,就令对方离他远去。

  沈睿没有想过要去追回对方,既然霍清州决然离去,想必已是认为他无可救药不可原谅,他又还能说什么?纵使从未真正忘怀霍清州,也知道自己应该学着放下一切,但沈睿却是懦弱地把这些事情摆到一旁,不再碰触也不再深想。

  沈睿也不再与单静芳私下见面。他受不了自己望着那张酷似韩新亭的容颜时,却莫名其妙想起那个离开他的男人。最讽刺的是,直到霍清州离开,沈睿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改变了;现在的他想起韩新亭时,甚至不会再怨恨对方早逝,只有关于往昔美好的点滴回忆,他彷佛渐渐可以放下逝去的妻子,也不再在意与妻子异常相似的单静芳;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霍清州。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伤了霍清州,也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被放弃了,但却始终无法令自己的心境转变。尽管他没忘记霍清州,也从未想过要追回对方;即便霍清州是爱他的,终究也离开他了。沈睿不只一次为此感到忧郁,或许他并不适合与霍清州在一起。

  霍清州对待感情自有一套标准,他容忍他爱着过去的旧人,却不能允许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而沈睿自己其实也相当困惑,如果霍清州一开始便要他忘记韩新亭,那么他也不可能接受霍清州;然而事到如今,他却对霍清州的表现感到难以理解。

  如果想要他,为什么不直接占有他;如果爱他,为什么要对他如此放纵。霍清州不可能不知道,沈睿向来习惯处于被动的角色,如果对方主动,在他已经接受他的前提之下,他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然而霍清州在不够自私、从未勉强过他的同时,也过于自我中心,因而从未真正信任过他;沈睿与单静芳见面不假,但他也同样对霍清州怀有真心;他对他的感情从来不是虚假。

  所以,一切都迟了。

  沈睿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霍清州,却没想到会在对方离开两个月以后偶然相遇。

  那是个春日午后,天气有些冷,阳光却相当耀眼。沈睿趁着工作告一段落后的午休时间到公司附近的简餐店吃午餐。那家简餐店食物可口,价位中等,向来很受附近上班族喜爱。

  沈睿孤身而至,在服务生安排下于角落的双人座坐下,点好餐后无聊地翻起店内提供的杂志,就在此时,熟悉复而陌生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这里有人坐吗?」

  沈睿抬起头,愣愣地道:「没有……」

  岂料对方就这么坐下,甚至招来了服务生点餐,摆明要与他一起用餐。

  沈睿张望四周,意料中地发现其馀位置皆已坐满,于是心下了然。他并没有那么自恋,自然不会认为霍清州是为他而来,除了单纯用餐却与他巧遇以外,沈睿想不到其馀原因;况且,霍清州也不是那种见到旧**转身就走的男人,对方甚至还大大方方的要求同坐一桌,这点也已经得到验证。

  两人相对沉默,等餐点都上来之后,沈睿才静静地开始进食,甚至没敢把视线放在对面。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见到霍清州的脸。

  都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对方想必早就断了对他的感情,也或许有了新**,所以才能这么坦然自若地出现在他面前,而沈睿一思及此便心下惶然。

  这两个月他过的不差,工作业绩还算可以,胃病也渐渐好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常常有一种时间过的很慢的错觉,这两个月之于他简直是度日如年。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他正处于联考前夕,日日夜夜浸淫于枯燥乏味的课本,等待最终试验的那日;而现在与当时不同的是,这种漫长的日子彷佛没有尽头,他甚至无法想像自己还要在这种错觉下再活几十年。

  沈睿思绪纷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却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对不起……那时候不告而别。」

  男人的声音一如过往温柔低沉,还带着些许歉意。

  沈睿一怔,慢慢咬紧了唇,突然扔下一句干涩的「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便匆促起身离座走向位于店内另一角落的洗手间。

  甫关上门,沈睿便感觉到有什么从自己脸上滴落,走到洗手台前往镜子里一看,透明的液体正迅速地沿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想起方才霍清州说的那句话,不由得轻轻一哂。

  ──霍清州为什么要道歉……那时他已经放弃了他,不辞而别也是很正常的。现在这声道歉,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他们反正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何必多此一举。

  沈睿抹干净眼泪,洗了洗脸,冰冷的水冻得原本白皙的脸颊有些发红,也使得微红的双眼变得不那么醒目。其实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以霍清州的敏锐,又怎么不会察觉他的异常。

  不过,此时沈睿不愿意多想。

  霍清州或许是将他当成旧识看待,但这绝不是沈睿想要的。此时此刻,他们之间说到底什么也不是了,他根本不想再与霍清州发生联系。

  「你最近……过的还好吗?」男人的声音似乎有几分迟疑。

  沈睿抬起头,从容一笑:「还算不差。你呢?」

  「我还是那样。」男人笑了一下,「刚刚看到你时,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

  沈睿失笑:「为什么?我可没怎么改变。」

  「气质,有些不同了。」霍清州的眼神中彷佛多了一丝探究,但却转瞬即逝。

  沈睿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对方,直到霍清州神情略微产生变化后,才若无其事挪开了视线。「是吗?我没感觉。」

  霍清州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沈睿,我……」

  他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手机便突兀地响了。他略带歉意地朝沈睿投来一眼,接着便接起手机。电话那头不知是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霍清州突然笑出声音,是忍俊不禁的那种笑意。

  沈睿望着眼前的男人,无端觉得烦闷。

  霍清州接起电话前,到底要跟他说什么?难道还是道歉……的确,这个话题最有可能。霍清州向来注重礼仪,也不喜失态,那次不辞而别对霍清州自身来说的确是相当失礼。除此以外,沈睿不知道霍清州还能跟自己说什么。

  他们已经分手了,霍清州近乎干脆地离开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如果霍清州要道歉,他却不想听了。霍清州并没有对不起他什么,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个事实。沈睿的怨怼,也只是建立在以自身为考量的想法之上,客观而言,霍清州一直都对他很好。也因此,他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

  霍清州合上手机,歉然道:「抱歉,刚刚我要说的话还没说完。沈睿,我其实……」

  「霍清州,别说了。」

  「为什么?」

  「我们没什么可说的。」沈睿勾了下唇,「而且我等下还要去别的地方,没有多馀的时间留给你。」

  霍清州一怔,轻道:「没关系,我送你过去。我们在车上谈也可以。」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沈睿突然微微一笑,「静芳今天出差回来,我要去车站接她。」

  话语未落,霍清州的神情略微一变,原本的平静已然有些勉强。

  这个表情代表什么?他仍然在乎他?沈睿心中想着,不由得暗自失笑。他想太多了,霍清州怎么可能对他还有任何感情?如果有,当时何必那么干脆地离去。现在提到单静芳,霍清州竟然还会有些不自在,大概也是因为当初他真的伤到了霍清州。

  沈睿如此想着,尽管说了谎,心中却奇异地没有丝毫歉意。

  「那么我先走了,再见。」他起身离开,即使不回头也知道霍清州正牢牢盯着他的背影。

  也罢,今天不过是一场偶然的巧遇,往后他们也不可能有再见面的机会;他能留给他的,终究只有这个背影。

  秘密II 七

  「……沈先生?」

  沈睿回过神来,连忙道:「抱歉。」

  坐在他对面的同事笑了一下:「你怎么了?最近好像经常发呆。」

  「没事……」沈睿一怔,开始伸手收拾桌上的资料,「对了,这次新品发布酒会是由我跟你负责吗?先前主任好像有提过……」

  「是啊,其他人都抽不出时间,刚好我那边本来的工作也告一段落,就由我过来顶替啦。」比他小了约莫两三岁的同事抓抓一头短发,笑得有些腼腆:「不过我对这方面经验不多,基本上还是要麻烦你多费心。」

  沈睿但笑不答。

  这次公司的新品发布酒会由他主导,邀请函也必须及早发出。他整理主任交给他的客户名单过后,眼尖地发现其中一间眼熟的公司正是霍清州任职的工作场所。霍清州贵为副总经理,自然也被列在邀请名单上,沈睿却无端感到一丝烦躁。

  他们公司规模不算大,在业界中也不是顶尖企业,霍清州有绝大可能不会赴会,然而沈睿却依旧不由自主地担心要是见到对方该如何是好。

  其实他们已经分手,这种忧虑几乎可说是不必要,但沈睿自己却没有察觉到。

  霍清州之于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曾爱过他的男人,也不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霍清州给了他无比甜蜜又无比焦虑的一段日子,最终却选择离去。

  沈睿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却相信了那个突如其来闯进他生活的男人,但结果又是如何?他尽力地改变自己,克服与同性相亲的障碍,甚至萌生了与对方共度后半生的想法;然而就因为一次错误,那人就此离去。

  他已经尽力做到所有他能做的,只是那并不符合霍清州的期望。他们还不够了解对方,对待爱情的方式也不一样,或许他们曾经倾慕彼此,但只有感情仍然是不够的……所以,放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沈睿不由得苦笑了下。

  即便他从来不曾想要伤害对方,但他带给霍清州的伤害也大过了其他。霍清州明明是可以喜欢女人的,却莫名其妙执着于他;如果是同性恋也就罢了,偏偏霍清州是双性恋却又倾情于他,沈睿并不是不为此而悸动,而对方离去的现在,他除了懊悔遗憾以外,却也隐隐有些欣慰。

  霍清州忘记他也没什么不好。那个向来温柔多情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对待。

  沈睿自知性格优柔寡断,而死缠烂打也从不是他的作风,霍清州既然想结束,他也不可能再去逼迫对方回到自己身边。对霍清州而言,大概只有离开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沈睿这辈子已经再也无法用尽所有心力去爱另一个人。

  所以纵使怀念过去几个月的美好时光,沈睿依旧不会主动要求霍清州回到他身边;他尊重那个人从他身边离开的决定,而这也是沈睿从最初到最后唯一能完整给予霍清州的东西。

  回到孤身一人的生活中,沈睿的日常并没有多大变化。他依旧准时上班下班,偶尔加班,只是准备晚餐时偶尔会不小心煮的太多,一个人待在家里也觉得有些过份安静。

  他将大部分的精力投注于工作,并非是为了升迁或加薪,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沈睿不否认,自己的确喜欢霍清州,所以要从失恋的状态走出来更是需要一点时间。

  而霍清州此时大概也差不多该结交新欢了。

  即便没有仔细问过对方,但在言谈举止间,霍清州总是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息,不管聊到什么话题都能迅速回答,知识面相当广博,也总是不着痕迹的注意每个小细节,接吻爱抚的技巧相当不错,人又长得好看,这样的男人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动心,而他大概就是对方坦荡情路上最不起眼的那颗石头,不仅绊倒对方,还使对方受了伤。

  所以霍清州的离开其实是合情合理的,只是沈睿一直不想承认对方的离开是理所当然。他并不是没有努力,只是最终他的努力因为一个错误而被全盘否定。

  然而霍清州离开了,生活仍然要继续。

  沈睿收好桌上的文件,向同事交代一些琐事后,便赶往新品发布酒会的现场。然而不知是幸或不幸,直至酒会结束人潮散去,霍清州始终没有出现。沈睿外表平静,内心却是五感交杂;霍清州并未前来这个事实令他既是遗憾又是庆幸,出于一种矛盾的心态,他既想见到霍清州,又不想面对那张自己熟悉不已的容颜。

  他还没忘记霍清州,能见到对方固然愉快;但他们一旦相逢又还能如何?他们早已毫无关系甚至无话可说。

  酒会结束后时间已接近午夜,沈睿处理完一切后续后,干脆地到附近的饭店开了间房,打算隔天假日再回家。他洗过澡,换上来饭店前在附近百货公司买的崭新衣物,来到饭店附设的酒吧内。

  他有些疲惫,也没想要多喝,原本是打算浅饮两杯便回房睡觉;只是几杯烈酒下肚,他很快便抛下独自浅酌的想法,在他刚开始喝第八或者第九杯酒时,右手手腕却陡然被握住。

  「……怎么又是你。」沈睿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茫然。

  而那个男人却夺过他手中酒杯,叹息道:「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少喝点酒吧。」

  「我醉了……霍清州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沈睿晃了晃头说道,眼神却有些涣散。

  霍清州不由得失笑:「沈睿,你清醒点。」

  「真的是你?」沈睿似乎稍稍回过神,口齿清晰了些许。「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完这句话,突然莫名其妙笑出声音。

  霍清州并不回答,只是问道:「你为什么要笑?我出现在你面前这件事很可笑?」

  「当然可笑。我们之间都已经结束了,你来到我面前又是为什么?」沈睿嘲讽地勾起唇角,「千万别说什么分手之后还能当朋友的鬼话,我不信那套。」

  霍清州一怔,登时沉默下来。

  沈睿望着对方,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难受。他并没有说错,就像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一样,他也不相信分手的**还能成为朋友;他信过霍清州一次,却不打算相信第二次。

  ……焦虑、迟疑、不安、忧郁──这些情绪在过去几个月反覆折磨着他。沈睿享受着霍清州的温情的同时,也受到这些情绪的不断煎熬。他学着信任霍清州,相信对方是真的爱他,也试图舍弃身为异性恋的自己,说服自己平静地接受男人的身躯,然而在他几乎就要成功时,一切付诸东流。

  这一切当然怪不了别人……那是他自己犯下的过错。

  然而霍清州却为此抛下他转身离开。

  沈睿在此之前做出的努力,付出的信任,还有滋生得越发茂盛的感情,都因此失去其存在的意义。严格来说霍清州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过份干脆地舍弃了沈睿以信任及努力换取的将来,而沈睿所作的一切也因此失去存在的原因。

  他并不是恨霍清州在那种时候干脆地离去,只是对被舍弃的自己多少有些怨恨。如果当时不相信霍清州就好了,或者,跟那个男人只当朋友也未尝不可……他希冀得到幸福,为此将自己的一切孤注一掷,然而他赌输了,于是霍清州走了。

  霍清州的宽容也不过如此罢了──只要犯了一次他所无法认同的错误,就是一切的结束。

  「……沈睿,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大概也无话可说了。」

  他起身付帐,走出酒吧;霍清州却始终跟在他身后,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及近乎无声的沉默。

  沈睿没有回头,走到自己订下的饭店房间前才低声道:「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兴许真是醉了,他的口气中多了一丝没隐藏好的不耐烦。

  霍清州简单地道:「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谈的。」沈睿淡淡地道。

  他拿出磁卡打开房门,正要进去时却被霍清州拉住手臂;他惊讶地回头,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经被霍清州推进房间,而那个男人也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甚至还举止优雅地将门关上:「现在,我们可以慢慢谈了。」

  沈睿迳自转过身,一副不打算听对方多说的姿态。

  「沈睿……」霍清州低低道,「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过我?」

  沈睿并不回答。

  霍清州又道:「其实我很想你。」

  沈睿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心底陡然一颤,心跳速度竟隐隐加快。自己大概早已深陷泥沼了吧……不然怎么会因为对方短短一句话产生这种反应。

  「那个时候也是……我太情绪化了……一想到你是用什么眼神看着那女人……就几乎没办法思考……」霍清州说得断断续续,似乎很不习惯像这样坦白地剖析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很爱韩新亭,可是那女人……并不是韩新亭……」

  沈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那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

  「我对单静芳从来没有产生过关于她自身的任何想法。」

  他只是在她身上寻求他逐渐失落的那些记忆,也从未想过跟她发生任何超出友谊的关系,纵使单静芳对他有所意图,他也依旧委婉地回绝了对方,这正是他从未有意于单静芳的证据。但即便事实如此,霍清州也依然不能谅解他。

  「但是你这么做对她实在……」

  「她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那时候我只在乎你怎么想我,所以才隐瞒了与她碰面的事情。」沈睿叹了口气,「事实证明我做错了,你无法原谅我。」

  霍清州一怔:「你的作法本来就是错的。」

  「但是你从来没想要原谅我。」沈睿轻声道:「难道我犯的错误真的巨大到不可原谅?」

  霍清州沉默许久,才慢慢道:「那个错误不是不可原谅,只是太过……自私。」

  沈睿一哂,淡然地道:「沈睿从来就不是你想像中的圣人,他一点都不温柔,甚至相当寡情。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自私到底的男人;他对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很宽容,但对待其他人却可以做到自私自利。」

  「你的意思是,我将自己的期望强行加诸于你?」霍清州的声音里隐约有一丝不可置信。

  「难道不是?」沈睿转过身,嘴边浮着一抹浅笑:「我并非同性恋,光是接受你已经费了许多力气,或许你真的很爱我,但是你真的知道我付出过什么吗?」

  霍清州陷入了沉默。

  「结果也不过如此……我付出的一切在你所认定的错误之前完全不值一提。」沈睿忽地一笑,「我们之间,分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除了我之外,一定还有更适合你的人。」

  「不要这么说。」霍清州喃喃道,「别这么说……」

  「那我不说了,你走吧。」沈睿低声道。

  「不……」霍清州垂下了首,「不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沈睿暗自瞥了对方一眼。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霍清州急急道,「那天晚上我不该离开的!」

  「你离开并没有错。」沈睿轻声道,「都过去了,无所谓的。」说出这句话时,沈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正隐隐抽疼。

  怎么可能真的无所谓?被舍弃的感觉他已经尝过太多次……无论是过去韩新亭的骤逝或是新生儿的早夭,甚至是几个月前霍清州决绝的离去……他这一辈子似乎总是被舍弃,纵使心有不舍,但被留下的始终只有孤身一人的他自己。

  沈睿本以为霍清州绝不会弃他而去,却没想过爱他甚深的霍清州在失望过后,也选择了离去。到头来,他这个自私自利的人,终究只能一生孤寡、得过且过而已。

  「怎么会无所谓……」霍清州的眼神里不知不觉竟多了一丝绝望,「那天我太冲动了,你怪我是理所当然的。」

  「我没有怪你,只是我们对彼此的认知不够清楚罢了。」沈睿神情平静,「说起来,我们都已经分手了,往后还是不要见面比较恰当。」

  霍清州一愣:「连当朋友……也不行……?」

  「我们不适合当朋友。」沈睿简洁地回答,「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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